幷州礦區東側的一片開闊地上,一座巨大的營地,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拔地而起。
這裏沒有堅固的營房,只有一排排用木頭和帆布臨時搭建起來的簡陋窩棚。
四周,是兩道高高的,用削尖了的木樁和鐵絲網組成的圍欄。
圍欄外,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用沙袋堆起來的機槍哨塔,黑洞洞的槍口,冷冷地注視着營地裏的每一個角落。
這裏,就是李銳下令建立的一號勞改營。
三萬多名放下了武器的漠北騎兵,被分批押送到了這裏。
他們的金甲、皮襖、彎刀、弓箭,所有能代表他們戰士身份的東西,都已經被剝得一乾二淨。
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根本無法抵禦嚴寒的單衣。曾經在草原上縱橫馳騁的雄鷹,如今,變成了一羣瑟瑟發抖的鵪鶉。
張虎站在勞改營門口,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看着這羣俘虜,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都給俺聽好了!他通過一個鐵皮擴音器,對着營地裏黑壓壓的人羣吼道,聲音被放大了幾十倍,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從今天起,你們的命,就是大唐的!你們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奴隸!
在這裏,沒有大汗,沒有千夫長,沒有百夫長!只有幹活的奴隸和監督你們的監工!聽懂了沒有?
俘虜們一片死寂,大多數人都聽不懂漢話,只是茫然地看着這個凶神惡煞的唐軍將領。
不過,這不重要。
張虎身邊,站着幾個從俘虜中挑選出來的,懂漢話的倒黴蛋。他們的任務,就是翻譯。
當翻譯把張虎的話,用生硬的漠北語喊出來後,人羣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奴隸!
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刺進了每一個漠北騎兵的心裏。
他們是草原上的狼,是長生天的子孫,甚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我們是勇士!不是奴隸!
要殺就殺!不做奴隸!
人羣中,一個身材魁梧,看起來像是個小頭目的漠北漢子,突然站了出來,用半生不熟的漢話,憤怒地咆哮道。
他的眼中,燃燒着不屈的火焰。
隨着他的吼聲,他身邊的幾十個騎兵,也跟着站了起來,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張虎。
他們寧願站着死,也不願跪着生。
張虎看着那個帶頭鬧事的傢伙,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種刺頭。不殺幾個,怎麼能鎮住這幾萬頭野狼?
很好,很有精神。張虎慢慢地放下擴音器,從腰間拔出了他的勃朗寧手槍,拉開了保險。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雪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帶頭的漠北漢子,看到張虎拔槍,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挺起了胸膛,眼中露出一絲輕蔑。
在他看來,這種小巧的鐵疙瘩,能有甚麼威力?還不如一把彎刀來得實在。
你想幹甚麼?用這個小玩意兒嚇唬我?他嘲諷道。
張虎沒說話,只是抬起了手臂,將槍口對準了他。
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個漠北漢子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了。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