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死亡和絕望的氣息。
僅存的幾千名守軍,蜷縮在坑道的各個角落。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嘴脣乾裂,很多人身上都帶着傷。
更可怕的是,不少士兵正在劇烈地咳嗽,咳出來的痰裏,帶着血絲。
這是瘟疫的徵兆。
“咳咳……咳……”
一個年輕的士兵,靠在冰冷的巖壁上,身體因爲劇烈的咳嗽而不斷抽搐。
“水……給我點水……”他虛弱地伸出手。
旁邊一個老兵,將自己水壺裏最後一點水,倒進了他的嘴裏。
“省着點喝……我們……沒水了……”老兵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們的水源,已經被漠北人投擲的腐爛屍體污染了。食物,也早在三天前就喫光了。
現在,他們只能靠着舔食巖壁上滲出的冰冷地下水,勉強維持生命。
“頭兒……我們……還能撐多久?”年輕士兵絕望地問道。
守備營的營長,一個叫王鐵山的中年漢子,拄着一把卷了刃的朴刀,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也全是煙熏火燎的痕跡,一條胳膊用布條吊在胸前,顯然是受了重傷。
“援軍……就快到了。”王鐵山的聲音,充滿了疲憊,但眼神,卻依舊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充滿了堅毅。
“援軍?”
聽到這兩個字,坑道里響起了一陣苦笑。
“營長,別騙我們了……咱們的電報,六個多小時前發出去之後就徹底斷了信號……汴梁那邊,還不知道收沒收到……”
“外面……外面已經被那些畜生用石頭堵死了……他們還在外面放火……我們……我們是必死無疑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坑道里蔓延。
王鐵山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在畫餅充飢。
但是,作爲主將,他不能倒下。一旦他流露出半點絕望,整個部隊的軍心,就徹底散了。
“都給老子聽着!”王鐵山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一口氣,這個礦,就還是我們大唐的!”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站着死!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不能像個懦夫一樣,在這裏等死!”
他的吼聲,在坑道里迴盪,讓那些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坑道口的方向傳來。
整個礦井,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頭頂上簌簌地掉下許多灰塵和碎石。
“怎麼回事?!”
“是……是礦井要塌了嗎?”
士兵們驚恐地站了起來。
王鐵山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難道,是漠北人用了更厲害的攻城武器?還是他們引爆了炸藥,要徹底炸燬礦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