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合馬被壓在馬下,他感覺不到疼痛,因爲他的神經系統已經被瞬間摧毀。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周圍。
他最勇猛的百夫長,那個剛剛還在叫囂着要喝人頭酒的漢子,整個上半身都被密集的鋼珠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只剩下兩條腿還跪在雪地裏。
他那些穿着鐵甲的親兵,身上堅固的甲片,在高速鋼珠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無數的鋼珠洞穿了他們的鎧甲,將他們的內臟攪成了肉糜。
慘叫聲只響起了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
因爲能發出慘叫的人,喉嚨和肺部,也都在同一時間被射穿了。
一片死寂。
剛纔還擠滿了數百名精銳騎兵和戰馬的雪丘後方,此刻變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場。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沒有一聲完整的哀嚎。
只有被染成暗紅色的雪地,和無數還在冒着熱氣的碎肉、斷骨、內臟,混合在一起,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風雪依舊在呼嘯,彷彿想要掩蓋這人間地獄般的一幕。
遠處,那些沒有被“蜂巢”彈覆蓋到的風狼騎兵,全都驚恐地看着這邊。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聽到了兩聲巨響,然後他們最精銳的前鋒營,就這麼……沒了?
不是被火燒,不是被刀砍,就是那麼突兀地,在一瞬間,化作了一地碎肉。
“天……天罰……”
一個年輕的騎兵嚇得扔掉了手裏的弓,嘴脣哆嗦着,說出了所有人心裏的想法。
“是長生天降下的懲罰!我們惹怒了神明!”
“魔鬼!那個鐵怪物是魔鬼!”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風狼騎兵的陣列中瘋狂蔓延。這種看不見敵人,甚至不明白攻擊方式的死亡,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戰鬥意志。
……
列車上。
李銳在紅外觀察儀裏,清晰地看到了那片區域的橘紅色熱源信號,在一瞬間,就全部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因爲鮮血和碎肉而溫度稍高的模糊區域。
他知道,阿合馬和他的前鋒營,已經從這個世界上被抹掉了。
“幹得漂亮。”李銳拿起步話機,聲音依舊平靜。
“嘿嘿,統帥,這玩意兒,可比高爆彈過癮多了!”楊班長的聲音裏充滿了滿足感。
“所有炮組,自由射擊!”李銳下達了新的命令,“目標,兩側山丘,敵軍熱源密集區!給我用高爆彈,把他們從雪窩子裏炸出來!”
“好嘞!”
命令下達,裝甲列車上的其餘火炮,以及從平板車廂上迅速展開的獨立炮兵團的火炮,同時開始怒吼。
轟!轟!轟!
一發又一發的高爆彈,拖着長長的尾焰,呼嘯着砸向了風狼騎兵隱藏的陣地。
劇烈的爆炸,在丘陵兩側接二連三地炸響。
沖天的火光和黑煙,將整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無數的漠北騎兵,連人帶馬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到半空中,然後被撕成碎片。他們藏身的雪窩子,變成了他們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