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等我給你座標。”
李銳放下步話機,拿起了自己面前的一臺高倍率紅外觀察儀。
透過鏡頭,他清晰地看到了王根生所描述的景象。
那些漠北騎兵隱藏得很好,他們在雪地裏挖了坑,人和馬都裹着厚厚的毛氈,只露出眼睛。
如果不是紅外設備,在這種鬼天氣裏,就算摸到一百米內都未必能發現。
他們以爲自己是黑夜中的獵人。
李銳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極度冰冷的表示。
就在這時,車頭駕駛室傳來了緊急報告。
“報告統帥!前方鐵軌……鐵軌沒了!”駕駛員的聲音帶着一絲驚慌。
在車頭巨型探照燈的光柱盡頭,原本應該向前無限延伸的兩條鋼鐵軌道,突兀地中斷了。
前方是一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土地和積雪。
列車開始緊急制動,巨大的鋼鐵車輪和鐵軌摩擦,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尖嘯聲,火花四濺。
沉重的車廂一節節向前衝撞,發出“哐哐”的悶響。
最終,這頭鋼鐵巨獸在距離斷軌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裏一沉。
鐵軌被拔了!
李銳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將觀察儀的倍率調到最大,仔細掃視着斷軌處。
隨即,他看到了讓他瞳孔猛地一縮的畫面。
在斷軌處的兩側,每隔幾米,就插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杆。而在每一根木杆的頂端,都頂着一個已經被凍得發紫的人頭。
那些人頭,無一例外,都還穿着大唐工務段的灰色棉服。那是負責維護鐵路的工匠!
十幾顆頭顱,就像一排詭異的路燈,在風雪中無聲地注視着這列火車。他們的臉上,還凝固着死前的驚恐和痛苦。
車廂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通過各種觀察設備看到這一幕的士兵,都愣住了。
“狗孃養的畜生!”
張虎的怒吼聲從步話機裏炸響,聲音裏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暴怒。
他手下的兵,很多都是從工匠和農民裏提拔上來的,跟這些死去的人,本質上是同一類人。
“統帥!下令吧!老子要親手擰下他們的腦袋!”
“殺了他們!爲工匠兄弟們報仇!”
“報仇!”
步話機裏,此起彼伏的怒吼聲連成一片。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怒火,在整列火車的每一個角落裏迅速蔓延。
李銳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着那些被掛起來的頭顱。
他能想象到,那些手無寸鐵的工匠,在被抓住時,是何等的絕望。這些漠北騎兵,用最殘忍的方式,向他,向整個大唐示威。
很好。
李銳緩緩放下觀察儀,拿起了步話機。
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