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線在視野裏清晰地浮現。
李銳的手,穩得像一塊岩石。
他看到了那個站在人羣后方,正指着這邊狂笑的鄭懷德。
他看到了那些揮舞着鞭子,毆打着無辜百姓的士兵。
他也看到了那些在地上哭喊、掙扎、絕望的同胞。
張虎看到李銳拿起了狙擊槍,急忙說道:“統帥,距離太遠了,超過一千米,而且風大,這一槍……”
他話沒說完,就閉上了嘴。因爲他知道,質疑統帥的決定,是最多餘的事情。
李銳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的整個世界,都只剩下瞄準鏡裏的那個畫面。
他的手指,沒有放在扳機上。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對岸,鄭懷德的親兵,爲了逼迫一個抱着孩子的母親躺到鐵軌上,一腳踹倒了那個女人,然後伸手去搶她懷裏的嬰兒。
嬰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女人像瘋了一樣,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用牙齒去咬那個士兵的手臂。
那個士兵被咬疼了,怒罵一聲,舉起了手裏的馬鞭,就要朝着女人的頭狠狠抽下去。
就是現在!
李銳的眼神陡然一凝,扣在扳機護圈上的食指,閃電般地移到了扳機上。
他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對風速、溼度、距離、彈道下墜等一系列複雜至極的計算。
然後,他輕輕地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