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剎車聲響徹整個山谷。
巨大的鋼鐵列車在鐵軌上滑行了近千米,纔在距離斷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車廂內,士兵們被巨大的慣性甩得東倒西歪,但很快就恢復了秩序,一個個抓緊武器,神情戒備。
李銳穩穩地站在指揮車廂裏,扶着桌子,目光透過前方的觀察窗,看向那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峽谷之上,一座由巨木和鋼鐵混合搭建的鐵路大橋,從中間被炸斷,斷裂的橋面無力地垂向深淵,只剩下幾根扭曲的鋼纜還連接着對岸。
這是一個天塹。
在對面的山頭上,人影綽綽,旌旗招展。一面繡着“鄭”字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個身穿金絲軟甲,腰挎寶劍的中年將領,正站在山頂的最高處,手持一個單筒望遠鏡,得意地看着被困在峽谷這邊的裝甲列車。
他就是這片區域最大的割據軍閥,前朝的節度使,鄭懷德。
“哈哈哈!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鄭懷德放下望遠鏡,對着身邊的副將們狂笑起來,“甚麼狗屁鋼鐵巨龍,甚麼無敵的鐵甲妖獸!“
”老子只用一包火藥,就把它變成了一隻趴窩的死蛇!”
一個副將連忙湊趣道:“將軍英明!這李銳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長不出翅膀飛過這百丈深淵!“
”我們把他困死在這裏,等北邊的胡虜滅了大唐,這天下,還不就是將軍您的囊中之物!”
“說得好!”鄭懷德志得意滿,用馬鞭指着對面的列車,“傳我命令,讓兒郎們把酒肉都拿出來,就在這山頭上,對着他們喫!”
”對着他們喝!老子要讓他們聞着肉香,活活餓死在這山溝裏!”
“將軍高見!”
對面的山頭上,很快就升起了裊裊炊煙,烤肉的香味順着風,飄過了峽谷。
鄭懷德的士兵們,耀武揚威地舉着酒罈,唱着粗鄙的小調,對着列車這邊大聲嘲諷。
“對面的唐軍孫子們!聞着香不香啊?”
“有本事過來喫啊!爺爺們賞你們一根骨頭!”
“哈哈哈,你們就在那鐵棺材裏等死吧!”
列車上,張虎氣得臉都青了,他一拳砸在車廂的鋼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奶奶的!這幫狗孃養的,太囂張了!”他回頭對李銳請示道,“統帥!讓楊班長開炮!給老子把對面那座山頭轟平了!我看着就來氣!”
其他的士兵們也一個個義憤填膺,握着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李銳卻異常的平靜,他甚至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不急。”他淡淡地說道,“讓他們再笑一會兒。他們笑得越大聲,待會兒哭得就越難看。”
他放下水杯,拿起步話機。
“工程營,聽到沒有?”
步話機裏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報告統帥,工程營隨時待命!”
李銳的嘴角,勾起一抹在別人看來有些殘酷的笑容。
“給你們兩個小時,把橋給我接上。”
“兩個小時?”工程營的營長愣了一下,隔着步話機都能感覺到他的爲難,“統帥,這峽谷寬度超過兩百米,深度至少一百米。”
“我們……我們帶來的常規設備,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架起一座能通火車的橋啊!這……這不現實!”
李銳沒有解釋,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我說兩個小時,就是兩個小時。執行命令。”
“……是!”工程營長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選擇了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