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李銳的一聲令下,三百名裝甲步兵營的老兵立刻衝進船塢,用刺刀和步槍槍托逼着那些老工匠開始幹活。
那艘造了一半的龐大木製福船,被老兵們無情地用炸藥炸斷了龍骨,粗大的木材散落一地,被當成劈柴堆在角落裏。
老工匠們看着自己大半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心疼得直掉眼淚,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拼命幹活。
幾個小時後,船塢旁邊的空地被徹底清理出來。
李銳站在空地中央,揮退了所有人,在腦海中確認了提取【大型工業母機集羣】的指令。
空氣再次發生了劇烈的扭曲,伴隨着沉悶的轟鳴聲,一套龐大而複雜的現代工業設備憑空出現在泉州造船廠的空地上。
巨大的車牀、重型銑牀、高聳的液壓鍛壓機,這些散發着濃烈機油味和冰冷金屬光澤的機器,像是一羣來自未來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海風中。
老工匠們全都傻眼了,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機器就是打鐵的破風箱,哪裏見過這種連鉚釘都透着精密氣息的龐然大物。
“統帥,這……這些鐵疙瘩是幹甚麼用的?”
頭髮花白的老工頭壯着膽子湊過來,看着一臺數控車牀,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下那光滑的金屬表面。
“這是能把鐵塊削成泥的機器。”
李銳沒有過多解釋,直接讓系統附帶的幾個初級技術人員接管了這些設備,接通了蒸汽動力源。
伴隨着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工業母機開始全速運轉。
從西山連夜通過鐵路運來的粗糙鋼錠,被扔進鍛壓機裏,幾下就壓成了標準的防彈鋼板。
巨大的車牀飛速旋轉,將鐵塊切削成精密得嚴絲合縫的蒸汽機齒輪和傳動軸,鐵屑像雪花一樣飛濺。
老工匠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幹了一輩子手工活,現在才知道甚麼是真正的神乎其技,大唐的工業力量徹底粉碎了他們的認知。
“愣着幹甚麼?看圖紙,鋪設龍骨!”
張虎一腳踹在老工頭的屁股上,把圖紙塞進他懷裏,大聲呵斥。
在刺刀的逼迫和工業母機提供的高精度零件支持下,泉州造船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粗大的鋼鐵龍骨在船塢裏迅速成型,工匠們笨拙地學着用鉚釘槍將一塊塊厚重的防彈鋼板固定在龍骨上。
船體的輪廓一天天清晰起來,那是一個完全不同於大宋福船的怪物,線條冷硬,船首尖銳得像一把隨時準備刺破海浪的長刀。
幾天後,最關鍵的蒸汽機組吊裝開始了。
那是一個由無數齒輪、管道和巨大鍋爐組成的龐然大物,重量達到了驚人的幾十噸,靜靜地躺在工業母機旁邊。
“統帥,這麼重的鐵疙瘩,咱們的滑輪組根本吊不起來啊,繩子會斷的。”
老工頭看着那個蒸汽機組,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手裏的圖紙被揉得皺巴巴的。
“誰讓你用木頭滑輪了?”
李銳冷笑一聲,從系統裏兌換了一臺大型蒸汽起重機,直接開到了船塢邊上。
粗大的鋼絲繩發出牙酸的摩擦聲,巨大的吊臂緩緩升起,將那個幾十噸重的蒸汽機組穩穩地吊在半空中,然後一點點降入鐵甲艦預留的底座裏。
咔噠一聲悶響,機組嚴絲合縫地嵌入了船體,工匠們立刻撲上去,用巨大的扳手擰緊固定螺栓。
當粗大的黑色煙囪安裝在甲板上,兩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被固定在船首和船尾的炮塔裏時,大唐的第一艘初級蒸汽鐵甲艦終於完工了。
整個船塢裏瀰漫着濃烈的機油味和新漆的味道。
老工頭站在船塢邊上,看着這個渾身長滿鐵甲的怪物,依然固執地搖着頭,嘴裏唸唸有詞。
“這根本不可能浮起來,鐵比水重,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這船一下水就得沉到龍王爺的肚子裏去。”
很多老工匠也在私下裏竊竊私語,等着看李銳的笑話,他們不相信這種違背常理的東西能航行。
李銳站在鐵甲艦的艦橋上,雙手扶着冰冷的鋼鐵欄杆,根本沒理會下面那些井底之蛙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