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風帶着初春的寒意,吹過皇宮大殿前空曠的廣場,捲起地上的幾片殘葉。
李銳坐在原本屬於大宋皇帝的龍椅上,軍靴毫不客氣地搭在御案的邊緣,手裏把玩着一枚黃澄澄的銅錢。
宗澤站在臺階下,手裏捧着厚厚的賬冊,額頭上全是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統帥,國庫空了,西夏拉回來的那些金銀,全填進西山兵工廠那個無底洞裏了。”
宗澤翻開賬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赤字,手抖得厲害。
“高爐要煤,復裝廠要銅,十萬苦力要喫飯,咱們的錢不夠燒了。”
李銳手指一彈,那枚銅錢在空中翻滾着落在大殿的青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一路滾到了宗澤的腳邊。
“錢不夠,那就印。”
李銳從軍大衣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巴掌大的紙片,隨手扔在半空中,任由它飄飄蕩蕩地落下去。
宗澤彎腰撿起紙片,紙張厚實,上面印着繁複的防僞花紋,正中間寫着壹圓兩個大字,透着一股陌生的油墨味。
“這是大唐軍票,從今天起,大唐境內廢除所有銅錢和金銀交易。”
李銳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雙手撐着桌面,居高臨下地看着宗澤。
“民間所有的黃金白銀,必須在一個月內,全部強制兌換爲這種軍票。”
宗澤的手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紙片差點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統帥,這可是絕戶計啊,江南那些世家門閥,地窖裏的金銀堆成山,他們怎麼可能願意拿真金白銀換咱們的紙?”
“不願意換,就去死。”
李銳的語氣裏沒有一點溫度,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傳令下去,抗拒軍票法者,按叛國罪論處,殺無赦。”
宗澤嚥了口唾沫,合上賬冊,彎着腰退了出去,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法令很快隨着電報和快馬傳到了江南。
臨安府外的一處隱祕水寨裏,江水拍打着木樁,發出沉悶的響聲,空氣中瀰漫着水汽和魚腥味。
十幾個穿着綾羅綢緞的老頭圍坐在火盆前,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火光照在他們臉上,顯得陰晴不定。
“李銳那個殺才,這是要斷咱們的根!”
一個胖老頭把手裏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滾燙的茶水流了一地。
“咱們祖祖輩輩攢下來的家底,他憑甚麼用幾張破紙就想換走?”
坐在主位上的山羊鬍老頭冷笑一聲,乾枯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李銳在西北打贏了西夏,就以爲天下無敵了,江南的水深得很,能淹死他那幾萬大軍。”
“老哥哥,咱們怎麼辦?”
胖老頭湊過去,壓低了聲音,綠豆大的眼睛裏閃着算計的光芒。
“咱們十三家聯手,成立抗稅聯盟,把市面上的糧食全買空,把物價炒上去,讓他的軍票變成廢紙。”
山羊鬍老頭眼中閃着兇光,從寬大的袖子裏掏出一張寫滿名字的名單,拍在桌子上。
“我已經買通了江上的水匪,只要是運軍票的朝廷船隻,連人帶船全沉到江裏餵魚。”
“還有,咱們前天準備運去汴梁交稅的那兩船黃金,就在江心鑿沉。”
胖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肥肉都跟着顫抖了一下。
“那可是二十萬兩黃金啊,就這麼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