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子彈像狂風暴雨一樣掃向那片空地。
沉悶的槍聲蓋過了一切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最前面的那個白鬍子老官吏瞬間被打成了碎肉,他的身體在密集的彈雨中劇烈顫抖,然後重重地倒在血泊裏。
靜坐的人羣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地倒下。
慘叫聲完全被槍聲淹沒。
黃銅彈殼像雨點一樣從機槍側面跳出來,落在卡車車斗裏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子彈穿透人體後打在留守司門前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團團碎石和火星。
有幾個反應快的年輕書生轉身想跑,但人的雙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子彈的速度。
他們沒跑出兩步就被交叉火力打斷了脊椎,撲倒在地上抽搐。
這場單方面的屠殺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李銳舉起右手。
槍聲停歇。
整個留守司門前的空地上再也沒有一個能站着的人。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着火藥燃燒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一地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積在一起,鮮血順着青石板的縫隙流進了街道兩側的排水溝裏,把積雪都染成了刺眼的紅色。
宗澤面如死灰地看着眼前的慘狀,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了一下,癱坐在臺階上。
“完了,全完了,大宋的根基全毀了。”
李銳從臺階上走下來,軍靴踩在黏糊糊的血水裏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大宋的根基早就爛透了,我只不過是幫他們體面地入土而已。”
他走到一具被打爛的屍體前,用腳尖踢開那頂滾落的舊官帽。
“通知後勤部隊帶人來把地洗乾淨,屍體全部拉到城外挖個大坑埋了,別留在城裏散播瘟疫。”
趙香雲拿着步話機走到李銳身邊,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各部隊下達清理現場的命令。
兩隊步兵跳下卡車,開始用刺刀在屍體堆裏檢查有沒有裝死的人。
遇到還在喘氣的,步兵就毫不猶豫地補上一刀,徹底結束他們的痛苦。
李銳轉身看着還坐在臺階上發呆的宗澤。
“宗總管,別坐在地上着涼了,進去喝杯熱茶,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談。”
他大步跨進留守司的大門。
“舊時代結束了,我們該準備新朝代的開國大典了。”
留守司的大堂裏還是李銳離開時的樣子。
他在主位上坐下,示意趙香雲把汴梁的內政數據拿過來看看。
外面清理屍體的動靜不斷傳來,一車車的殘骸被運走,苦力們提着水桶開始沖刷地面上的血跡。
李銳翻看着手裏的賬冊。
“新鹽鈔的推行還算順利,煤礦的產量也穩住了,這就是沒有這幫廢物的運轉結果。”
趙香雲把一份人員名單遞過去。
“這是我們在以工代賑體系裏發掘出來的一些會算賬寫字的平民,他們沒有讀過那些聖賢書,但做起實事來比那些文官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