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個拿着生鏽長矛的散兵看到迎面開來的鐵殼子,嚇得全部丟掉手裏的武器跪在雪地裏求饒。
黑山虎的坦克從他們旁邊開過去,寬大的履帶捲起大片雪花。
車隊在雪原上行駛了兩天兩夜,中途只在幾個廢棄的驛站短暫加水休息。
汴梁高大的城牆終於出現在風雪的盡頭。
李銳的吉普車繞過城外結冰的護城河,直接從北門開進了汴梁城。
城裏的街道比大名府熱鬧得多,道路兩旁的積雪被清理得很乾淨,不少推着獨輪車的苦力正在運送煤炭。
這是以工代賑體系運轉的成果,只要有口飯喫,老百姓根本不在乎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誰。
但越靠近留守司,氣氛就越是不對勁。
原本應該暢通無阻的街道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前面甚至還拉起了警戒帶。
李銳讓車隊停在街口,自己推開吉普車的車門走了下去。
趙香雲跟在他身後,手裏拿着那本黑色的記事冊。
黑山虎從頭號坦克的炮塔裏鑽出半個身子。
“將軍,前面路被堵死了,要不要我直接把坦克開過去清道。”
“不用急着碾人,我先看看他們在唱甚麼戲。”
李銳大步朝留守司的方向走去,圍觀的百姓看到他身上那件防風德式軍大衣,紛紛嚇得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留守司大門前的那片空地上黑壓壓地坐着上百號人。
這些人大部分穿着舊宋朝的官服,有些人的官帽都掉在了雪地裏,還有一些穿着長衫的書生混在其中。
他們盤腿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手裏舉着寫滿抗議標語的白布,嘴裏整齊地喊着口號。
“迎回二帝,誅殺逆賊李銳,保我大宋江山。”
這種口號在寒風中聽起來有種可笑的悲壯感。
宗澤站在留守司的臺階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實的棉衣,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老了十歲。
他看着下面那些昔日的同僚,嘴脣動了動,卻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留守司的裝甲步兵在臺階下排成一排,步槍全部上了刺刀,槍口冷冷地指着那些靜坐的文官。
只要宗澤不下令,他們就不會開槍,但只要有人敢衝上來,刺刀絕對不會長眼睛。
李銳走到警戒線邊緣,冷眼看着這出鬧劇。
一個眼尖的官員看到了李銳,立刻指着他大聲尖叫起來。
“逆賊李銳回來了,大家快看,這個亂臣賊子還有臉回汴梁。”
所有的文官都轉過頭死盯着李銳,眼神裏充滿了所謂的大義凜然。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官員在兩個書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顫顫巍巍地指着李銳的鼻子。
“李銳你這個千古罪人,你軟禁皇上,屠殺朝臣,你就不怕史書上留下千古罵名嗎。”
李銳沒有搭理他,而是徑直穿過靜坐的人羣,大步走到臺階上。
他看着一臉憔悴的宗澤。
“宗總管,我走之前交代過,汴梁的大後方交給你管,你就交出這麼一份答卷給我看。”
宗澤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