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條件?”
“你不能跟應天府的朱勝非湊一塊兒搞事情。”
杜充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確實跟朱勝非有過書信來往。
不止一封。
“李將軍——”
“我話沒說完。”李銳打斷他。“從今天開始,大名府到汴梁的官道保持暢通。我的人經過大名府地界,你的巡邏隊不許攔,不許查,不許動手。”
杜充的嘴巴開合了兩下,沒出聲。
“第三條。”李銳又豎起一根手指。“鹽。”
“鹽?”
“大名府是漕運重鎮,鹽商過境的量你比我清楚。從今天起,大名府境內的鹽引鹽鈔,由我的人來發。你收你的過路費,鹽務歸我管。”
杜充的臉漲紅了。
鹽務是大名府最大的油水。
每年從過境鹽商手裏刮的銀子比他的俸祿多十倍。
現在李銳要把這塊肉從他嘴裏摳出來。
“李將軍,這……”
趙香雲往前探了探身子。
“杜留守,將軍沒跟你要兵,沒跟你要糧,連你院子裏那十二個汴梁來的歌伎都沒說讓你遣散。就這三條規矩,你覺得多嗎?”
杜充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十二個歌伎的事趙香雲都知道。
通匯號的賬裏連這個都記着?
正堂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杜充的幕僚們低着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袖子裏。
趙德彪站在門口,目光在李銳和杜充之間來回轉,手心全是汗。
“杜留守。”李銳站起來了。“我這個人不喜歡談第二遍。”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杜充一眼。
“上回在汴梁御街,一炮轟碎了德盛齋的鋪面,連帶着半面牆都塌了。這回也不介意在大名府再來一次。”
杜充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桌上的嘉獎令,又看了看門外廣場上蹲着的那個鐵殼子。
炮口還對着正門。
“這三條……”杜充的聲音澀澀的。“杜某答應。”
趙香雲從帆布袋裏掏出一疊空白麻紙,放在桌案上。
“三天之內,杜留守找人把大名府境內的鹽商名單整理一份給我。每家鹽商的鋪號、倉位、存鹽量,一個都不許漏。”
杜充點了點頭。
趙香雲又掏出那本深藍色粗布名冊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