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王主簿提供的名單,挨家挨戶的去核實一下。”
“記住,我們要講證據。”
李銳加重了語氣。
“把地窖挖開,把夾牆砸爛。”
“只要找到一粒官倉的米,一塊庫房的銀。”
“全家抄沒。”
“男的充入苦役營,女的……”
李銳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香雲。
趙香雲心領神會,冷冷接道:“送去洗衣房。”
“是!”
黑山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轉身大步離去。
沒過多久,城東方向就傳來了哭喊聲和槍聲。
那是神機營在辦事。
大堂裏一片死寂,王得水已經嚇暈過去了。
其他的書吏跪在地上,把頭磕的邦邦響,爭先恐後的喊着要檢舉揭發,只求能保住一條狗命。
李銳沒理會這羣文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假賬,隨手撕下一頁。
嘶啦一聲。
撕紙聲在大堂裏迴盪。
他用蠟燭點燃了紙,火苗竄起,映着他冷峻的臉。
他把燃燒的紙頁扔進腳邊的銅盆裏,看着它化爲灰燼。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呆坐着的宗澤。
“宗大人。”
李銳的聲音很輕,卻帶着穿透力。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毀了大宋的人嗎?”
“還是說……”
“這大宋本來就已經爛透了,根本不需要我去毀?”
宗澤沒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銅盆裏的火苗。
兩行眼淚,順着他滿是皺紋的臉無聲的滑落。
他想起了剛纔在城門口,自己誓死扞衛的城。
他想起了那些跪在地上求他開門的百姓。
原來,他拼了命想要守護的東西,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守護的一切,只是一個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