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快傳太醫!”
完顏吳乞買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地說道:“都…… 都出去。讓諳班勃極烈和國論忽魯勃極烈進來。”
很快,兩位金國地位最高的重臣,諳班勃極烈完顏杲、國論忽魯勃極烈完顏撒改,神色凝重地走進了寢宮。
“信…… 你們都看了吧?” 完顏吳乞買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
“回陛下,都看了。” 完顏撒改低着頭,聲音沉重。
“是真的嗎?” 完顏吳乞買不死心地問道。
完顏撒改沉默了片刻,艱難地開口:“陛下,信上有着完顏宗望的私人印信和數十名萬夫長、千夫長聯合署名,恐怕......”
完顏撒改沒繼續往下說,但完顏吳乞買心裏很清楚完顏撒改的意思。
金國前去攻打宋朝的兩路部隊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相繼落敗,簡直不可思議。
他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完了。
大金國的鋒芒,被人給折斷了。
東路軍主力盡失,宗望被俘,西路軍更是主帥直接被斬殺。
這對於剛剛滅遼、根基未穩的金國來說,已經是足以動搖國本的致命打擊!
“李銳……” 完顏吳乞買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骨的仇恨,“查!給朕查!”
“朕要知道這個李銳的一切!他到底是人是鬼!他手裏的‘天雷’,到底是甚麼妖法!”
“陛下息怒。” 諳班勃極烈完顏杲上前一步,勸說道,“眼下之計,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而是要儘快想出對策。”
“宗望郎君還在宋人手裏,那李銳…… 還開出了天價贖金。”
“贖金?” 完顏吳乞買猛地睜開眼睛,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兇光,“他殺了朕數萬勇士,還敢跟朕要贖金?他做夢!”
“傳朕旨意!” 完顏吳乞買嘶吼道,“集結上京、中京之兵!朕要親征!朕要踏平雁門關,將那李銳碎屍萬段,爲我大金的勇士們報仇!”
他的聲音在寢宮裏迴盪,充滿了瘋狂的恨意。
然而,完顏撒改和完顏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苦澀和無奈。
報仇?
拿甚麼去報仇?
東路軍最精銳的部隊已在雁門關折損大半,剩下的兵力多是鎮守各地的戍軍和新徵召的女真猛安謀克戶,戰力遠遜於主力。
讓他們去面對那個能召喚 “天雷” 的怪物?那不是報仇,是去送死!
完顏撒改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說道:“陛下,不可。”
“我大金剛滅遼不久,府庫尚未充盈,軍民疲弊,已禁不起再一次如此巨大的消耗。”
“而且…… 那李銳軍隊所使用的武器,委實太過詭異霸道,我軍尚未找到剋制之法,此時貿然出兵,勝算…… 勝算渺茫。”
“你的意思是,讓朕認栽?讓朕掏出五百萬兩白銀,去贖回一個打了敗仗的侄子?” 完顏吳乞買怒視着他。
完顏撒改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但還是堅持道:“陛下,宗望郎君不僅是您的侄子,更是東路軍的靈魂人物,是軍中年輕將士的表率。”
“若朝廷對他見死不救,必會寒了全軍將士之心。到時候,軍心動搖,西路軍恐難支撐,那纔是真正的國之大禍啊!”
“而且……” 完顏撒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五百萬兩白銀雖是天文數字,但我大金可暫緩對宋攻勢,向宋人提議‘贖俘息兵’,分期繳納贖金。”
“如此既能換回宗望郎君,又能爲我大金爭取休養生息的時間,待摸清那李銳的‘妖法’、整備軍力後,再圖南下…… 這筆買賣,或許並不算虧。”
完顏吳乞買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