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那李銳在奏摺中,言辭倨傲,獅子大開口,竟敢向朝廷索要糧草五十萬石,軍餉一百萬貫!”
“還要求在河東自行募兵!此等行徑,與那擁兵自重的藩鎮節度使,有何區別?”
“此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趙桓剛剛燃起的興奮火焰上。
是啊,李銳的功勞是大,可他的要求也太嚇人了。
給錢給糧也就罷了,還要自主招兵的權力?
這要是讓他坐大了,將來會不會成爲第二個安祿山、朱溫?
趙桓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他骨子裏,對這些手握重兵的武將,有着天然的猜忌和恐懼。
看着皇帝猶豫的神情,白時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轉向趙平,厲聲喝問道:“大膽趙平!”
“本相問你,你家將軍李銳,到底是用何種‘妖法’,才僥倖勝了粘罕?”
“他那些所謂的‘神機’,究竟是何物?爲何從不向朝廷報備?他是不是與甚麼方士、妖人有所勾結?”
“速速從實招來!否則,休怪本相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砸向了趙平。
大殿之上,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趙平跪在地上,卻絲毫不亂。
他抬起頭,迎着白時中那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說道:
“回稟相爺,我家將軍所用,並非妖法,而是堂堂正正的軍國利器!”
“至於是甚麼,將軍在奏摺中已經言明,此乃神機營最高機密,恕末將不能奉告。”
“放肆!”白時中怒喝道,“在陛下面前,還有甚麼機密可言?我看你就是心中有鬼!”
“相爺,”趙平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家將軍說了,這些利器,是用來殺金狗,保家衛國的!”
“不是用來在朝堂之上,供諸位大人賞玩的!”
“將軍還說,當諸位大人還在爲戰與和爭論不休的時候,我神機營數萬將士,正在用命,爲大宋守國門!”
“我們流的血,不是爲了讓某些人,在背後捅刀子的!”
“你……你這個丘八!竟敢頂撞本相!”白時中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趙平,對趙桓哭訴道,“陛下!您看看!您看看!“
“一個傳令兵就敢如此猖狂,那李銳本人,還不知跋扈到了何種地步!“
”此等驕兵悍將,若不加以節制,必成心腹大患啊!“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召李銳回京述職,將其兵權收歸朝廷!”
“萬萬不可!”李綱急了,連忙出言反駁,“陛下,如今前線戰事正緊,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
”李銳將軍正是我大宋的擎天之柱,豈可自毀長城?”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
趙桓被吵得心煩意亂,猛地一拍龍案,發出一聲怒吼。
大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桓的目光,落在了龍案上那個始終沒有打開的楠木盒子上。
真與假,功與過……
或許,答案就在這個盒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