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喝了一口水,水囊口剛打開就進了沙。沙子硌在牙齒上,但他喉結滾了一下,水嚥進去了。
他面無表情地嚥下去。
周姓老兵看得臉都綠了。
“統帥,這水還能喝?”
李銳把水囊擰緊。
“能。”
周姓老兵立刻閉嘴。
他覺得統帥喝的不是水,是命令。
短暫停頓後,車隊再次啓動。引擎聲重新轟鳴起來。
風還在刮,可太陽的位置已經偏了些,偏西的光透過沙幕,給大地染了一層鐵鏽色。
通信兵重新估算距離,拿着小本子給李銳看,本子上全是鉛筆劃拉的數字。
“按車速和行程推算,距離白沙口還剩八十里上下。”
張虎在無線裏聽見,立刻來了精神。
“八十里?那不就是快到了?”
黑山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語調不緊不慢。
“你用腿走八十里試試,嘴上說得真輕巧。”
張虎罵道:“虎哥,你開坦克就別跟俺們坐車的比辛苦了,你屁股底下還有鐵板擋風。”
黑山虎冷笑,笑聲被電流攪得發顫。
“你來坦克裏悶半天試試,熱得你能把乾糧蒸軟。”
卡車裏頓時有人喊。
“真能蒸軟嗎?”
張虎回頭就是一腳,靴子踢在車廂擋板上。
“閉嘴,別惦記那破餅子了!”
李銳沒有制止他們。
這種不着調的吵鬧,在風沙中反而讓隊伍活着。
可他很清楚,八十里只是白沙口前的最後門檻,過了這道門檻,所有判斷都要接受戰場檢驗。
守軍是不是幾百輔兵,糧草是不是在地窖裏。
白沙口有沒有提前收到風聲,還有李狼傳回來的西夏主力情報,每一件都可能改變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