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虎伸手拍了兩下,覺得不夠,從工具袋裏摸出一段鐵絲。
“狗日的西北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旁邊的裝填手蹲在履帶邊上,拿手電筒貼地照履帶齒。
“虎哥,這玩意兒能擋住嗎?”
“能擋一般沙子,擋不住天塌。”
黑山虎把鐵絲擰死,抬腿從裝甲上滑下來。
裝填手愣住。
黑山虎懶得解釋,拍去手上的灰,轉身去檢查油箱。
裝填手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天塌了跟防沙罩有甚麼關係,索性不去管它。
楊班長在牽引車後面檢查105榴彈炮。
炮身被帆布裹了半截,炮尾的縫隙用麻繩扎住。
他趴在掛鉤旁邊,用手一寸寸摸過去。
牽引掛鉤和保險銷連着鏈條與炮架固定點,每一樣都被他檢查了兩遍。
拖斗裏的六個金屬炮彈箱重新蒙上了防塵帆布,帆布邊角用繩子勒住。
一個炮兵打着小手電,光圈壓到最低照在楊班長手邊。
“班長,先前查過了呀?”
楊班長頭也不抬。
“查過能代表現在沒松?”
炮兵閉嘴。
楊班長摸了摸炮彈箱的固定繩,確認沒有滑扣才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棉褲膝蓋沾了一層灰,整個人灰撲撲的。
可他看炮的時候比看親兒子還緊。
張虎走過來,見他還在折騰,忍不住低聲笑。
“楊班長,你這炮要是會說話,怕是得喊你一聲爹。”
楊班長轉過頭。
“它要真會說話,我先問它瞄準具有沒有進沙。”
張虎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跟這些技術兵吵嘴最沒意思,人家說的全是真事。
李銳回到吉普車指揮位。
周姓老兵坐在駕駛座上,把擋風玻璃擦了一遍,又把手套搓了搓。
他沒有問往哪裏開。
跟着李銳開車問多了沒用,方向會從地圖上來,命會從輪子底下走。
通信兵抱着電臺箱坐在後座,臉凍得發青還在摸電池盒。
他每隔一會兒就把電池觸點檢查一下,生怕鬆動。
張虎回到吉普車旁邊低聲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