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蓋住了幹河溝,除了車燈和坦克前照燈之外看不到任何光亮。
車隊在溝壑裏又摸黑走了大約一個鐘頭,李銳終於下令在一處相對寬闊的溝底停車休整。
“熄燈,原地休息。”
引擎一輛接一輛地熄了火。
幹河溝裏忽然安靜到了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程度。
風從溝壑的兩頭穿過來,發出一種低啞的嗚嗚聲。
士兵們從卡車上跳下來,在溝壁根部背風的地方蹲成一排,啃壓縮乾糧。
沒有人生火,沒有人點燈。
這條溝壑雖然偏僻,但火光在荒原的夜裏能被看到很遠的地方,犯不着冒這個險。
張虎走了一圈,確認三百人全部下了車,然後回來蹲在李銳旁邊。
“統帥,今天走了多遠?”
李銳在黑暗中攤開地圖,手電筒照了一下,光圈只開到最小。
“大約六十五到七十里。比預計的快一些,幹河溝這條路幫了忙。”
“確實好走。”張虎啃了一口乾糧,含含糊糊地說。“比來延安府那段官道都順溜。”
“党項人趕牛拉車壓出來的,被雨水衝過幾十年,跟夯過的一樣。”
張虎點點頭,沒再說話。
李銳關了手電筒,看了一眼腕錶。
差不多該通聯了。
他從腰間摘下步話機,撥到跟趙香雲約定好的頻率上,按下通話鍵。
“獵犬呼叫本營,獵犬呼叫本營。”
電流聲嘶嘶響了幾秒。然後趙香雲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清楚,乾脆。
“本營收到,通聯正常。”
“路況良好,已行進約六十五至七十里,全員無傷亡無掉隊。車輛裝備正常,彈藥無異動。目前原地休整。”
趙香雲停了一瞬,然後開始報告後方的情況。
“營地一切正常,四方哨位已佈置完畢,馬克沁四挺分四個方向架設,兩挺備用。未發現敵軍斥候活動跡象。”
她頓了一下。
“李狼已率狼衛營向北出發,出發前報告預計後天能到橫山大營外圍百里範圍內進行偵察。”
“他帶了多少天干糧?”
“五天的量。他說夠了。”
李銳嗯了一聲。
趙香雲又說了一句。
“另外注意一件事,從日落前開始起了西北風,風力不小。你那邊溝壑裏可能感覺不明顯,但荒原上已經開始揚沙了。“
”如果明天出溝之後遇上沙塵,注意坦克進氣口和炮口防護。”
“收到。楊班長那邊炮尾已經用帆布包了,進氣口的事我跟黑山虎說。”
“還有一個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