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狼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楊班長。”
角落裏的炮兵班長啪地站直了。
“到。”
“105跟我走。”
楊班長愣了一下。
“統帥,路上有兩道山樑,牽引車爬山樑的速度比坦克還慢,而且如果山路太窄,炮車可能過不去。”
“那就繞。有沒有能繞過山樑的路?”
趙香雲在地圖上找了一會兒。
“有,沿着山腳往西有一條幹河溝,從谷口一直延伸到鹽州方向,俘虜說党項人的牛車走那條路,地面是碎石加沙土,比爬山樑繞了大概四十里,但平坦。”
“牛車能走,卡車就能走。”
李銳拍了一下地圖。
“就走那條溝。多出來的四十里,按卡車的速度,多半天的事。”
楊班長沒再說甚麼,點頭回到了角落裏。
“張虎。”
“在。”
“你帶三百人跟我走,裝甲步兵連的老兵全帶上,新兵留在這裏守營地。馬克沁帶四挺,剩下的六挺留在營地。”
張虎咧嘴一笑。
“得嘞。”
“趙香雲,你留在這裏。”
這句話讓趙香雲的筆停了一下。
“爲甚麼?”
“營地需要一個能拿主意的人。一千兩百人留在這裏不動,如果西夏斥候摸過來,需要有人做出判斷。”
趙香雲看着他。
“你帶三百人深入敵後兩百里,身邊沒有一個能幫你算賬的人。”
“我自己算。”
趙香雲不說話了。
她把記事冊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了幾個數字,撕下來遞給李銳。
“這是當前所有彈藥的精確數字,我剛清點完彈殼之後核的。四挺馬克沁帶走八千發夠用,步槍彈帶八千發,105炮彈帶六發。剩下的全留在營地。”
李銳接過來看了一眼,摺好塞進兜裏。
“出發時間。”趙香雲問。
“天亮就走。”
帳篷簾子被風吹開了一個角,冷氣灌進來,把探照燈的光晃了一下。
李銳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荒原上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營地的幾盞探照燈在低光模式下散出微弱的橘黃色,照着那些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