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射擊的節奏比第一次慢了一點,目標密度更高,不需要快速移動槍口,只要壓住谷口這一段弧線掃過去,彈雨自然會打進人堆裏。
前面的步兵排在機槍開火的瞬間全部臥倒,機槍射界就從他們頭頂過,趴下才不會被自己人掃到。
這一輪打的時間比第一次長。
西夏騎兵出來的數量太多,前面倒了後面踩着倒下的往上衝,踩着屍體踩着翻倒的戰馬繼續往前,有一部分人成功突破了前面的浮屍區,把距離拉近到了八十步。
“步槍!”
張虎扯開嗓子大吼。
土壘後面的大唐新軍整排整排地扣動扳機,九八式步槍的聲音比馬克沁脆,密集的步槍聲疊在機槍聲裏,把荒原上的聲響壓得震耳欲聾。
衝到八十步的騎兵被步槍撕碎,倒下去,再也沒有人能繼續往前了。
後面還沒衝進死亡線的騎兵終於崩了,掉轉馬頭瘋了一樣往谷口裏退,互相推搡踩踏,嚎叫聲變了調。
這一輪打了將近五分鐘才停。
最後一個西夏騎兵倒在距離大唐步兵陣地前面五十步的地方,背上插着三根弩箭,那是他出谷之前就帶在身上的,原本打算射向大宋弓箭手的,一根沒用出去。
張虎走到陣地前面,看着地上這片新添的屍堆,踢了一腳旁邊倒着的西夏戰馬。
“就這?兩萬鐵鷂子,就這?”
張虎轉回頭看着李銳,臉上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以爲西夏鐵鷂子在中原歷史上那麼兇是因爲他們真的厲害?”
李銳走過來,指了指張虎手裏的步槍。
“是因爲他們從來沒遇到過這個。弓箭射不穿他們的重甲,近身肉搏他們又比宋兵壯,所以百戰百勝。但這個時代的所有士兵都沒遇到過子彈,重甲在子彈面前,跟麻布片差不多。”
谷口裏已經沒有騎兵往外湧了。
兩輪衝鋒把谷口堵死了,出來的人倒在外面,沒出來的人被屍體擋在裏面,谷內的嘶喊聲變成了一種混亂的嗡嗡聲,像捅了一個巨大的蜂窩。
趙香雲走過來,手裏拿着步話機。
“谷裏的人還剩多少。”
“去掉兩輪衝出來的,還剩將近一萬六千人。”
李銳報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臉上沒甚麼表情,就是在說一個數字。
“這一萬六千人如果全部縮在谷裏不出來,我們強行進攻,地形對我們不利。”
趙香雲說。
“他們不會縮着的。”
李銳盯着谷口兩側石壁上殘留的塵土痕跡。
“谷裏那條溪冬天凍得只剩一層冰碴子,兩萬人加幾萬匹馬,那點水連塞牙縫都不夠。我們在外面等,他們自己會出來。”
“要等多久。”
“不用等,現在就給我炮兵。”
李銳轉身往炮兵陣地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