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陽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汴梁城南的土跑道上颳着刺骨的寒風。
巨大的轟鳴聲從北面天空傳過來,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子都在微微跳動。
無數汴梁百姓跪在遠處的荒地邊緣,死死把頭磕在凍硬的泥土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虎端着九八式步槍站在跑道盡頭,仰着脖子盯着天上那個迅速放大的黑點。
一架墨綠色的雙翼飛機衝破雲層,在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弧線,朝着跑道直衝下來。
李銳拉下操縱桿,雙翼飛機的兩個橡膠輪胎重重砸在泥土地上,彈跳了兩下後穩穩貼住地面滑行。
螺旋槳帶起的狂風把周圍的積雪和塵土捲上天,吹得警戒線邊緣的士兵睜不開眼睛。
飛機在跑道盡頭停穩,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航空燃油味。
張虎帶着幾個士兵一路小跑湊過去,圍着這架鐵王八轉圈,卻誰都不敢伸手去摸。
李銳解開安全帶從駕駛艙裏翻出身子,順手摘下防風護目鏡丟給走過來的趙香雲。
“統帥你可算回來了,天上冷不冷啊。”張虎搓着手問了一句。
“冷個屁,江南張浚的十萬大軍現在估計正熱得冒煙呢。”李銳跳到地上拍了拍皮夾克上的灰土。
趙香雲翻開手裏的羊皮冊子,拿炭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四枚航空炸彈全扔在他們糧倉上了?”趙香雲頭也不抬地問。
“準準地砸在糧堆正中間,這幫狗日的把糧倉建得密不透風,火一燒起來連救都沒法救。”李銳從兜裏掏出鋁製飯盒的蓋子當鏡子照了照。
宗澤不知道甚麼時候從留守司跑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聽這話直接急得跳腳。
“這他媽的全燒了我們喫甚麼!你昨天還說要去江南搶糧的!”宗澤一把拉住李銳的袖子吼道。
李銳毫不客氣地甩開宗澤的手,眼神像看白癡一樣看着這個大宋老臣。
“我燒的是張浚軍營裏的糧,又沒燒江南大戶地窖裏的糧。”李銳冷哼了一聲。
“可那些大戶的糧都是私產,你難道要去挨家挨戶地搶嗎,這會激起民變的!”宗澤氣得鬍子亂顫。
“大宋已經沒了,現在是大唐帝國,我的槍管子指在他們腦門上,他們自然會把私產變成國庫的存糧。”李銳指了指旁邊的一輛虎式坦克。
宗澤張了張嘴,徹底被這種土匪一樣的強盜邏輯噎得說不出話來。
趙香雲合上冊子,看着宗澤冷笑。
“老頭你還是回去管你的造幣廠吧,前線打仗的事你少摻和,準備好接收南邊運回來的錢糧就行了。”趙香雲揮了揮手。
宗澤嘆了一口長氣,佝僂着背轉身往回走,嘴裏還在嘟囔着有辱斯文之類的話。
這時候一個通訊兵戴着耳機從電報車裏鑽出來,大聲衝着李銳敬禮。
“報告統帥,李狼統領發來急電!”通訊兵拿着一張抄報紙遞過來。
李銳接過來掃了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李狼說清水營水寨徹底炸營了,張浚的十萬大軍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互相踩踏死傷無數。”李銳把電報遞給趙香雲。
“張浚本人呢。”趙香雲看着電報問。
“跑了,帶着幾個親兵和那個新立的廢物皇帝往臨安城裏縮回去了。”李銳走到吉普車旁邊。
張虎聽到這裏眼睛都亮了。
“統帥我們現在就去臨安城收賬嗎,兄弟們的刺刀已經飢渴難耐了!”張虎用力拍了拍槍托。
“全軍登車,三輛虎式坦克開路,裝甲步兵連殿後,給我沿着官道一路平推過去。”李銳拉開吉普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再次在汴梁城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