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雲把文件夾合上,看着李狼消失的方向。
“他帶二十一個人追三十多個騎兵,兵力差了一半。”
“騎兵在雪地上跑不快。”
李銳回到案几前坐下,眼睛掃過火盆裏最後一點火星。
“滑雪板能跑快。”
他拿起步話機,按下通話鍵。
“張虎。”
步話機裏傳來張虎的聲音,帶着喘氣。
“將軍,城內東西兩坊搜了一半了,抓了三十多個藏在地窖裏的守軍,都繳了械。”
“搜完不用管他們,全部押到留守司門口跪着。”
李銳鬆開通話鍵,又按下去。
“把城裏所有參與抵抗的軍官單獨拎出來,拖到衙門前面的廣場上。”
張虎那頭沉默了一瞬。
“將軍,怎麼處置?”
“槍決。”
李銳把步話機放在桌上。
“用血告訴這座城裏的每一個人,大名府換主人了。”
趙香雲靠在門框上,手裏的炭筆在記事冊封面上無意識地轉着。
窗外傳來步兵軍靴踩碎磚瓦的聲音,還有被拖出來的軍官哭喊求饒的動靜。
她沒有往窗外看。
“李銳,杜充信裏寫的是完顏宗翰。”
李銳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
“完顏宗翰,金國西路軍主帥,當初打太原的就是他。”
趙香雲合上記事冊。
“太原那一仗你把他的主力全殲了,他應該已經退到遼東去了,杜充寫信給一個在遼東的人,信怎麼送過去?”
“用那些女真騎兵當信使。”
李銳的目光落在火盆裏的灰燼上。
“三百騎兵分三批北撤,每一批都能帶信,還能帶消息回來,這條線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
趙香雲的炭筆停住了。
“所以杜充不是臨時起意投金。”
“他經營這條線少說也有一個月了。”
廣場上傳來一聲槍響。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整齊的槍聲間隔很短,每一聲之後都跟着一道沉悶的倒地聲。
李銳沒有起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