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放下步話機。
趙香雲看着那輛從火海里倒退出來的坦克,嘴角抽了一下。
“猛火油燒虎式坦克,跟拿蠟燭烤鐵鍋差不多。”
“杜充不懂這個。”
李銳從吉普車上跳下來。
“他以爲火能燒穿鋼板,那是因爲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硬的東西就是一口鐵鍋。”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慘狀。
四發炮彈,至少報銷了兩三百人,外加四架牀弩和一座角樓。
城牆上的磚垛缺了好幾段,像被狗啃過的餅子一樣參差不齊。
杜充正被兩個親兵從碎磚堆裏往外拽,滿臉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嘴在張合,但隔着這麼遠聽不清在喊甚麼。
李銳不在乎他在喊甚麼。
他轉頭看向張虎。
“壕溝裏的猛火油燒得差不多了吧。”
張虎往前看了一眼,那個塌陷的暗坑裏,火勢已經小了許多,猛火油燒得快滅得也快,大部分液體已經被火焰吞噬乾淨,只剩下一些殘火在坑邊舔着焦黑的泥土。
“快了,再等一會兒就滅。”
“不等了。”
李銳指着那羣縮在後方瑟瑟發抖的俘虜。
“讓他們繼續填,把那個暗坑也給我埋了,填完了坦克直接過。”
張虎領命走了。
趙香雲站在車旁,望遠鏡對着城牆上那個被拖起來的杜充看了好一陣。
“他應該已經明白了。”
“明白甚麼。”
“再厚的城牆,在88毫米炮彈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