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說了,要想守住應天府,就得把周圍十里八鄉的糧食全收上去充作軍糧。”老頭邊說邊抹眼淚。
“連陳留縣的常平倉都被搬空了,我們留在那也是等死,只能往汴梁逃。”老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同樣餓得脫相的難民。
李銳笑了一聲。
這他媽的就是大宋的父母官。
城裏的人喫不完,城外的人餓成鬼。
“他們派了多少人去收糧?”李銳蹲下身看着老頭。
“帶頭的是個姓王的統制,帶了兩三千人,見着活物就搶,連村裏的看門狗都沒放過。”老頭哆嗦着回答。
“張虎,地圖。”李銳站起身。
張虎趕緊把軍事地圖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攤開。
“陳留縣在這,他們收完糧肯定要順着這條官道運回應天府。”李銳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將軍,我們這五百人要去劫糧?”張虎看着地圖嚥了一口唾沫。
“劫糧?”李銳轉頭看着張虎。
“我是去殺人。”李銳把手槍從槍套裏拔出來拉了一下槍栓。
他轉頭看着那個老頭。
“順着這條路一直走就是汴梁城,到了西市坊找個叫宗澤的老頭,就說是我讓他給你們安排活幹。”李銳指着身後的官道。
老頭雖然聽不懂甚麼叫安排活幹,但他知道汴梁城現在有活路了。
“多謝大老爺救命之恩。”老頭拉着孩童在雪地裏砰砰磕頭。
身後的幾百個難民也跟着磕頭。
李銳沒有再看他們,直接轉身走回吉普車。
“黑山虎,讓你的人把炮塔轉過去,目標正前方陳留縣官道。”李銳拿起車上的步話機。
前面那輛虎式坦克的炮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八十八毫米口徑的加長火炮緩緩轉動,指向了灰濛濛的地平線。
“全速前進,只要看見穿着大宋軍服的,一個不留。”李銳掛斷了步話機。
趙香雲一腳油門踩到底。
吉普車在雪地裏甩出一個漂亮的尾花,跟着五輛坦克朝着陳留縣的方向撲了過去。
風更大了,把難民們在雪地裏留下的腳印慢慢掩蓋。
一個時辰後,陳留縣外圍的官道上出現了一支長長的運糧隊伍。
幾百輛木板車上堆滿了麻袋,那是陳留縣百姓過冬的口糧。
兩千多名穿着雜色號衣的宋軍士兵手裏拿着長矛和單刀在隊伍兩邊催促着。
帶頭的王統制騎着一匹瘦馬走在最前面。
他裹着一件搶來的羊皮襖子,嘴裏罵罵咧咧。
“都他媽給我快點,天黑前要是趕不回應天府,老子扒了你們的皮。”王統制用手裏的馬鞭抽打着旁邊一個拉車的役夫。
役夫腳下一滑摔在雪地裏,沉重的木板車直接壓斷了他的小腿。
淒厲的慘叫聲在官道上回蕩。
“真是晦氣,把他扔到路邊溝裏去,別擋路。”王統制嫌棄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