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提到,是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書房裏又安靜了。
周潤還跪在地上,哭得全身打顫。
“大人,那不是人,是怪物,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神仙打的鐵怪物,誰碰誰死,誰擋誰滅,小人親眼看見的,親眼看見的啊!”
杜充看了他一會兒,回到桌前坐下。
“張進。”
“末將在。”
“你剛纔說要率兵南下?”
張進嚥了一口唾沫。
“末將是這麼說過。”
“那你現在還想去嗎?”
張進沒說話,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杜充把桌上的檄文慢慢捲起來,捲成一個筒,拿在手裏轉了兩圈。
“傳我的令,大名府全軍收縮城防,不出城,不南下,不與任何一方接觸。”
趙幕僚站了起來。
“大人,朱勝非那邊怎麼回?”
杜充把卷好的檄文扔進了炭盆裏。
火苗舔上去,黃絹燒起來發出一股焦糊味。
“不回。”
他站起來走了出去。
周潤趴在地上,看着炭盆裏那團燒成灰的檄文,哭聲漸漸小了,最後變成了嚶嚶的抽泣。
趙幕僚站在原地,看着杜充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張進和錢守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話都不敢說。
孫判官咳嗽了一聲,慢慢坐了下來。
“散了吧。”
書房裏空了,只剩周潤一個人癱在地上,兩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大名府的冬天也冷,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吹得炭盆裏的灰燼飄了起來,落在周潤的臉上。
他沒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