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雲把紙上的名單看了三遍,折起來收好。
“十三個據點,十三個人,位置全有了。”
她看着癱在椅子上的趙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針比夾棍好使多了。”
李狼站在門口,嘴巴張了張,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就憋出了一句話。
“將軍,這藥還有多的沒有?”
李銳沒回答他的問題。
“名單給你,今晚就動手。”
“要活的還是死的?”
“儘量活的,實在抓不住的,別讓他跑出城就行。”
李狼接過趙香雲遞來的紙條,揣進懷裏,轉身出去了。
趙香雲把注射器收好,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朱勝非那邊還不知道他這二十個人全交代了。”
“知道了也來不及了。”
李銳跟着走出了柴房。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雪停了,院子裏的積雪被清掃出一條窄路,幾個步兵正抱着柴火往伙房送。
遠處的街面上傳來吆喝聲,有小販在叫賣早點,聲音被冷風帶過來,斷斷續續的。
汴梁城還在過它的日子。
沒有人知道昨夜南水門發生了甚麼,也沒有人知道今天晚上還會發生甚麼。
李銳站在院子裏,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遠處,大名府方向。
周潤坐在一輛破舊的騾車上,裹着三層棉被還在發抖。
他是連夜跑出汴梁的,出城的時候連行李都沒敢帶,就揣了那份被趙香雲逼着籤的契書,一路打馬往北跑。
騾車在大名府留守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門房看見他的樣子嚇了一跳。
這位周大鹽商平時出門哪回不是四抬大轎,綢緞長衫,滿面油光?
現在這是甚麼德行?
頭髮散了,帽子丟了,臉色青白,嘴脣乾裂,眼窩陷下去兩個黑圈,渾身上下抖得跟打擺子一樣。
“周……周老闆?”
“讓我進去!”周潤從騾車上滾下來,膝蓋砸在青石臺階上,疼得齜牙咧嘴。“讓我見留守!快!”
杜充在後堂見的他。
周潤跪在地上,從懷裏掏出那份契書,雙手捧到杜充面前。
杜充接過來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三座私鹽倉,六處碼頭渠道,全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