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再說。”
他轉身走進了風雪裏。
與此同時,一千二百里外,應天府。
朱勝非坐在書房裏,面前的棋盤上擺着一局殘棋,黑子已經把白子圍得只剩兩口氣。
對面坐着周幕僚,手裏捏着一顆白子,遲遲不落。
朱勝非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掃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是全黑的。
“甚麼時辰了?”
“回府尹,丑時三刻了。”
朱勝非把茶盞放下,手指在棋盤邊上敲了兩下。
“丑時三刻。”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往上彎了彎。
“咱們那二十個人,此刻應當已經進了南水門。”
周幕僚放下棋子,點了點頭。
“按約定,逢五舉火,今夜十五,他們在子時出發,丑時前抵達水門,接應的人會在內側開柵欄。”
“進去以後呢?”
“分成四隊,兩隊去鹽鐵司放火燒賬冊和鹽鈔印版,一隊去留守司外圍摸清兵力佈防,最後一隊接應城內的暗樁,把消息傳出來。”
朱勝非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落下一顆黑子。
“李銳的兵在城外駐紮,城裏面除了那幾十個親兵和幾門怪炮,沒有多少人手。”
“只要南水門這條線打通了,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他又喝了口茶,語氣平靜得像在聊明天喫甚麼。
“檄文寫好了沒有?”
“寫好了。擁立魏王后裔趙叔向爲天下兵馬大元帥,討逆除賊,復宋社稷。”
“好。”
朱勝非站起來,走到窗前。
“等明日天亮收到汴梁的消息,立刻發。”
窗外的風雪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
他不知道的是,他等的那個消息,永遠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