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上前一步。
常規彈藥充足,步槍子彈還有三萬多發,迫擊炮彈剩四十來發。
坦克炮彈缺得厲害,一號車帶走了十八發今天帶回來十七發,二號車的炮管膛線快磨平了,基本算是廢了。
行,回頭再說。
李銳轉回頭看宗澤。
大名府的事辦完了,杜充的鹽務拿下來了。
宗澤聽到鹽務兩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將軍要動鹽?
不是動鹽,是把鹽道收回來。
李銳伸手從趙香雲手裏接過帆布袋,抽出那本蓋了十四個留守司大印的鹽商名冊,在宗澤面前晃了一下。
從明天開始,汴梁設鹽鐵司。
河北東路所有鹽引作廢,舊鹽引一律不認。
新的鹽鈔由鹽鐵司統一印發,鹽商要拿鹽,拿新鈔來換。
宗澤沉默了幾息。
將軍,舊鹽引牽扯的不只是鹽商。
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河北東路數十州府,鹽引背後站着的是各地的豪商大戶和地方官員,有些人手裏攥着三五年前的舊引,本錢早就砸進去了。
將軍一紙告示把舊引全廢了,那些人不會認的。
李銳把名冊塞回帆布袋裏,右手拍了拍腰間的槍套。
他們認不認,不是他們說了算。
宗澤看着那隻槍套,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跟這個人打交道的時間不算短了。
從磁州大堂上跪着磕頭磕到見骨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說的話不是用來商量的。
鹽鐵司的事你來管。
李銳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所有鹽鈔的審覈和發放,經你的手。
每一張鈔上要有你的簽押。
誰來領鈔,領多少,甚麼時候領,你都得記清楚,一筆一筆對得上賬。
宗澤的手指收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裏。
他知道這個活意味着甚麼。
從他簽下第一個字的那一刻起,河北東路所有鹽商的命脈就拴在他的筆頭上了。
那些人恨不起李銳,因爲李銳有坦克有大炮,恨了也沒用。
但他們恨得起宗澤。
一個曾經的大宋清流名臣,如今卻要替旁人執掌鹽鐵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