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印的不只是神機券。
鹽鈔。
統一的、標準化的、帶有防僞暗紋的鹽鈔。
發行權在他手裏。
誰手裏有鹽鈔,誰就能買到鹽。
誰買不到鹽,誰就會來找他。
從汴梁到大名府,從大名府到河北路所有的州府。
一張薄薄的紙。
比炮彈好使。
“將軍。”趙香雲看着他閉眼操作面板的樣子,忽然笑了。
“怎麼了?”
“沒甚麼。”她靠在門框上,把玩着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我在想,杜充現在大概正在書房裏罵娘。”
“讓他罵。”
“罵完了他就會老老實實給我們整理鹽商名單了。”
李銳把窗戶關上。
風被擋在外面了。
西花廳裏炭盆燒得很旺。
外面,大名府的城牆上,巡邏兵的火把還在來回移動。
城內某個角落裏,一個穿灰袍的親兵騎着快馬,從一扇不起眼的水門鑽了出去。
馬蹄裹了布。
蹄聲很悶。
他懷裏揣着一封信。
信是杜充寫的。
收信人是應天府副留守朱勝非。
信上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李銳攜鐵甲車三輛精兵三十入城,已接嘉獎令,索要鹽務。速示下。”
快馬消失在夜色裏。
趙香雲說得沒錯。
杜充果然寫信了。
但李銳也說得沒錯。
寫了也沒用。
等朱勝非收到信的時候,李銳早就回汴梁了。
而那個時候,大名府的鹽商名單已經在趙香雲的帆布袋裏了。
鹽鈔已經在印了。
遊戲規則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