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沒有回話。
他垂眸掃了一眼通匯號緊閉的大門,給了對方三息的最後時限。
隨即抬起頭,朝黑山虎舉了一下右手。
五指張開,又狠狠攥成拳。
黑山虎點了點頭,縮回炮塔裏,一巴掌拍在駕駛員的鋼盔上。
前進,撞。
引擎的咆哮聲拉到了峯值,一號虎式坦克的五十六噸車體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野獸,履帶在青石板上碾出兩道深痕,直撲通匯號的大門。
門裏面的喊聲在最後一秒變成了尖叫。
碰撞聲驚天動地。
兩尺厚的紅木銅皮大門在虎式坦克的正面裝甲面前連半秒都沒撐住,包銅的門板向內凹折斷裂。
銅釘和木屑四處飛射,整個門框連同兩側的石質立柱一起被撞得粉碎。
門後面堵着的十幾個千斤鐵皮箱子被坦克車體直接推開碾平,鐵箱子裏的銅錢四散崩飛。
銅錢打在牆壁和柱子上發出叮叮噹噹的密集聲響,地上鋪了一層亮閃閃的銅色。
有三四個躲在鐵箱後面的護院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其中兩個被倒塌的門框和碎裂的鐵皮箱砸中,當場沒了聲息,剩下一個斷了腿,趴在廢墟里聲嘶力竭地嚎叫。
坦克在大堂中央停下來,引擎降到怠速,履帶上絞着碎木和布條,車體上沾滿了灰土和銅粉。
黑山虎從炮塔裏鑽出半個身子,駁殼槍拔了出來,槍口對着大堂裏還站着的十幾個護院,扯着嗓子吼了一聲。
放下傢伙,趴地上,手放頭頂!
動一下打死一個,不信你們試試!
話音沒落,李狼已經率領第一批狼衛營士兵從被撞碎的大門缺口處湧了進來。
防毒面具推到額頭上,毛瑟步槍端在腰間,刺刀上的血跡還沒幹透。
他一進門就發出了簡短的口令。
左側清,右側清,後院控制。
六個士兵分成三組,朝大堂兩側和後面的過道快速推進。
護院們的朴刀和弓弩還來不及舉起來,刺刀就已經頂在了他們的咽喉和後頸上。
有一個護院從柱子後面抽出弓弩,弩箭搭在弦上,手指還沒碰到懸刀,一聲槍響在大堂裏炸開,子彈打在他手邊的柱子上,木屑飛了他一臉。
李狼的槍口還冒着一縷青煙,聲音不大不小。
下一發打你手腕。
弓弩掉在了地上,那個護院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前後不到十息,通匯號大堂裏所有還在站着的護院全部被制服,朴刀弓弩收繳成堆,所有人趴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背後。
那個方纔在門裏面喊話的護院頭目,被兩個士兵摁在通匯號的櫃檯上,臉貼着檯面,嘴裏還在唸叨着朝廷律令三司衙門的字眼,聲音已經抖得不成句子了。
趙香雲踩着滿地散落的銅錢和碎木屑走了進來。
軍靴踏在銅錢上的聲音很脆,每一步都像踩碎了甚麼。
她走到賬房的門口,右手從腰間解下那條特製皮鞭,鞭梢在空氣裏抖了一下,啪的一聲脆響,聲音在大堂的木結構裏迴盪了好一陣。
賬房的門虛掩着,裏面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趙香雲一腳踹開門,皮鞭的鞭梢精準地捲住了正在往懷裏塞賬本的賬房先生的脖頸,用力一拽,把那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中年人從桌案後面拽了出來,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