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裏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李銳的聲音。
“燒糧的莊主,按軍法現場處決。家產全部抄沒,一件不留。”
“消息傳出去,告訴所有沒來得及燒的莊子:主動交糧的,留三個月口糧和農具。燒糧的,甚麼都不留。”
孫家族長站在一旁,雖然聽不清通訊器裏的內容,但他看到了張虎臉上表情的變化。
“你們不敢殺我。我是有功名的人,我的侄子在太學讀過書,我……”
張虎拔出腰間的駁殼槍。
槍聲在清晨的田野上很乾脆。
孫家族長倒在了還在冒煙的糧堆旁邊,棉袍下襬被火舌舔到,慢慢着了起來。
二十幾個家丁全部跪了下去。
張虎收起槍,對旁邊的班長說了一句。
“把這個消息傳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傳。告訴方圓三十里內所有莊子,燒糧的下場就擺在這兒。”
班長應了一聲,帶着兩個士兵騎上從鄭家莊徵來的馬,分頭往東、南兩個方向跑了。
消息傳得很快。
比張虎預想的還要快。
因爲這些莊子之間本來就有聯絡。
他們用的不是飛鴿傳書那麼高級的手段,就是最土的辦法。莊丁騎馬跑,一家傳一家,一個時辰之內,方圓二十里的大族莊園全知道了孫家的下場。
兩個時辰之後,第三路抄家的班組傳回了好消息。
“將軍,城南趙家莊主動開門了!族長帶着全家老小跪在莊門口,存糧清冊已經遞上來了,六百石粟米,分毫沒動!”
緊接着是第二路。
“城西李家莊也開了門!存糧四百石,另外還有醃肉八百斤!”
通訊器裏噼裏啪啦地傳來各路彙報,張虎聽着聽着,嘴角慢慢咧了開來。
孫家那八百石糧食燒了是可惜。
但這八百石的代價,換來了後面幾千石糧食的順利入庫。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賺的。
黃昏之前,裝甲步兵連清查了名冊上前十五個目標。
其中兩家燒糧,族長當場處決。
三家武力抵抗,莊門被火箭筒炸開,莊丁傷亡三十餘人。
剩下十家,全部主動開門。
總計清查出可食用糧食四千六百石,醃肉兩千餘斤,各類乾貨雜糧不計其數。
金銀財物另算。
張虎帶着最後一批糧車回到汴梁城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城門外的官道兩側,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他們看着一輛接一輛的糧車從城外駛進來,車上堆得冒尖的粟米袋子在火把光裏晃晃悠悠。
沒有人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