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京的令旗還沒揮下去。
馬克沁重機槍先開口了。
噠噠噠噠噠——
兩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帆布彈鏈飛速抖動,黃澄澄的彈殼從拋殼口蹦出來,叮叮噹噹砸在青石板上,跳了幾下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裏。
毫米尖頭彈以每分鐘三百發的戰鬥射速傾瀉而出,在御街十字街口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前排那些穿黃褂、系白布條的六甲神兵,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子彈穿透棉襖的聲音悶鈍短促,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往後仰倒,桃木劍、銅鈴鐺、黃紙符咒在空中亂飛,混着血霧落了一地。
炮塔頂部三挺MG34同時加入射擊。
交叉火力從三個方向覆蓋了整個街口。
那些嘴裏還在唸着“六甲天書護體”的潑皮無賴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紙畫的符,擋不住銅殼子彈。
“持械目標,十一點鐘方向,距離一百五十步!”黑山虎趴在炮塔觀察窗後面,一手按着喉頭通訊器,一手拍機槍手的後背。
“看見了!那幫穿鐵甲的!”
“打!”
MG34的槍口微微偏轉,一串曳光彈劃過御街上空,精準掃入街口右側那羣試圖舉盾結陣的禁軍潰兵當中。
鐵甲在近距離上根本扛不住尖頭彈的穿透。
盾牌被打得火星四濺,後面的禁軍成排倒地。
有個禁軍什長扯着嗓子喊了一聲“頂住”,話音未落,一發子彈從他張開的嘴裏鑽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御街十字街口的誦經聲、吶喊聲、銅鈴聲,全部被槍聲蓋了過去。
等槍聲停下來的時候,街口安靜得只剩風聲。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幾百號人。黃褐色的短褂、歪倒的桃木劍、碎裂的銅鈴鐺,混着血水淌進了青石板的縫隙裏。
沒有持械的百姓早已跑光了。方纔還堵得水泄不通的十字街口,此刻空空蕩蕩,只剩下屍體和扔了一地的“法器”。
刀槍不入的六甲神兵,死得比普通人還快。
“將軍,街口清理完畢。”黑山虎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持械目標全部消滅,未見逃散的平民傷亡。”
“郭京呢。”李銳的聲音很平。
黑山虎愣了一下,趕緊舉起望遠鏡往街口掃了一圈。
“沒看見那個穿道袍的胖子。”
“跑了?”
裝甲指揮車內,趙香雲從觀察窗後面收回目光,嘴角撇了撇。
“這種江湖騙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通訊頻道里忽然插進了李狼的聲音,短促利索。
“將軍,西側坊巷發現目標。一個穿道袍的往景龍門內大街方向跑,後面跟了兩個親隨。”
“追。”
“活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