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走向那片銀錠堆成的方陣,蹲下身,摘下右手的皮手套,五根手指按在最上面一塊銀錠上。
庭院裏跪着的士紳們本能往後縮了縮,不知道這個動作意味着甚麼,但每個人心裏都莫名地發毛。
李銳閉上眼,凝神一瞬。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界面浮現出來。
【檢測到大量可兌換貴金屬……】
【是否全部回收?】
“全部回收。”
甚麼動靜也沒有。
下一秒,那整堆碼放整齊的白銀,連同旁邊的黃金餅子、金票、成捆的蜀錦,從接觸點向外擴散,悄無聲息地化成了一道白光。
沒有爆炸,沒有煙塵,就那麼平靜地消失了。
三四息的時間,整整一院子的財貨,消失得乾乾淨淨。地面上只剩幾道被箱子磨出的淺痕。
李銳睜開眼,收回手。
錢員外嘴巴張了張,喉嚨裏擠出一點乾澀的聲音,又咽了下去。
沒有人說話。
宗澤靠着門框,閉上了眼睛。
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每次見,他都說服不了自己這是甚麼機關把戲。
天下哪有這樣的把戲,能把滿院金銀化成虛無,一粒不剩。
張孝純在旁邊翻了一頁賬本,用筆畫了個叉,語氣平靜得像在覈對今日的伙食賬目。
“清零了。”
宗澤看了張孝純一眼。太原知府,曾經也是讀書人,如今對着一庭院憑空消失的金銀,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話宗澤沒法接,只是把手裏的賬本翻開,在今日那一頁最下方,顫抖着落了幾個字。
李銳站起身,把皮手套重新套上,轉頭看向李狼。
“汪伯彥押着,等我發落。”
“明白。”
話音剛落,一個狼衛營的士兵從大門外跑進來,在李銳三步外單膝跪地,氣息有些急。
“報將軍。屬下在城南截到一個斥候,是從康王大營那邊過來的。”
“他身上帶了兩封信,一封是汪伯彥寫給康王殿下求援的手書,一封是康王大營最新傳過來的部署文書,火漆封口完整,屬下沒敢動。”
庭院裏靜了一下。
趙香雲從大堂裏走了出來,皮鞭還拎在手上,慢條斯理地站到李銳身側。
“喲,來得巧。”她側過臉,看向那個士兵,“信拿上來。”
士兵把一個油布封包雙手捧上。
接過來,沒急着拆,抬眼看了李銳一眼,目光裏帶着幾分慵懶的期待。
“將軍,要現在看嗎?”
李銳沒接話,目光落在那個封包上。
康王趙構,歷史上那個一路南逃、最後在臨安站穩腳跟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