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極其密集的槍聲從城北方向傳來。
這聲音如同爆豆一般,連綿不絕。根本不是大宋弓弩能發出的動靜。
夾雜在其中的,是沉悶的火炮轟鳴。
大堂內的地磚跟着震動,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那些士紳油光水滑的頭髮上。
桌案上茶盞裏的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槍炮聲推進的速度極快。
剛纔聽着還在城北邊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逼近了城中主街。
汪伯彥盤着玉扳指的手停頓了一下。眉頭微皺。
王統制帶了三千人去阻擊,怎麼連半點水花都沒激起來?
就算李銳的火器再犀利,三千頭豬放在街上讓人砍,也得砍上大半天吧。
那可是三千披甲的精銳步卒,手裏還拿着盾牌和長槍。
錢員外手裏的核桃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大人……這聲音,怎麼離咱們越來越近了?”
汪伯彥強撐着臉面,冷哼一聲。
“慌甚麼。定是王統制在誘敵深入。等把他們放進主街,猛火油一澆,大火一燒,管他甚麼鐵車火器,全都得變成一堆廢鐵。”
話音未落。
府衙大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着淒厲的慘叫。
一個渾身是血的軍士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堂。
他身上的全裝鐵甲已經破爛不堪,甲片散落一地。頭盔不知道丟到了哪裏,披頭散髮,猶如惡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裏舉着的那塊精鋼盾牌。
這塊原本能擋住神臂弓近距離射擊的厚重盾牌,此刻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個孔洞邊緣都向外翻卷着金屬茬口。
就像是一個被強行捅爛的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