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臺裏傳出李銳平淡的指令。
“開炮。”
黑山虎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拍了拍炮塔內壁,他抓起送話器大吼:“目標,正前城樓拋石機!高爆彈,裝填!”
在狹窄的炮塔內部,充斥着刺鼻的機油味道。
抱着沉重的八十八毫米高爆彈,滿臉橫肉的裝填手用力將其推入炮膛。
伴隨着金屬閉鎖的清脆聲響,炮長雙手死死握住方向機搖把。
透過瞄準鏡,十字分劃線穩穩套住城牆制高點上那架巨大的木製拋石機。
“車長,這木頭架子也太大了,簡直就是個活靶子,閉着眼睛都能打中。”炮長嘿嘿一笑。
“少廢話,打歪了老子扒了你的皮!開炮!”黑山虎罵了一句。
右腳重重踩下擊發踏板。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響徹曠野。
隨着長長的炮管猛烈後座,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從炮口噴吐而出。
劃破空氣的高爆彈丸,帶着淒厲的尖嘯直奔一千米外的城牆。
半秒鐘不到。
在相州北門正上方的制高點上,升起一團耀眼的烈焰。
被直接命中的木製巨型拋石機連同底座,當場化作無數燃燒的木屑。
向四周擴散的巨大沖擊波,直接掀翻了牆頭的一切。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周圍幾十名正在搬運石塊的宋軍士兵就被氣浪掀飛下十幾米高的城牆。
像下雨一樣,殘肢斷臂伴隨着碎木塊重重砸落在護城河外。
而在坦克車隊後方幾十米處。
張虎指揮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陣地也已完全展開。
死死釘入凍土的,是幾門高射炮的十字形底座。
轉動高低機,炮手們將原本指向上空的修長炮管直接放平。
順着黑洞洞的炮口看去,目標正是城牆左側馬面上的猛火油櫃陣地。
“張爺,測距儀顯示一千零五十米!對面那幾個大鐵桶好像裝的全是火油。”一名炮手大聲彙報道。
吐掉嘴裏的草根,張虎冷笑一聲。
“汪伯彥倒是挺大方,給咱們備了這麼多燃料,不點把火都對不起他。”
舉起手裏的大號扳手,他大聲下令。
“穿甲高爆彈準備!三發急速射!給我把那幾口大油鍋全端了!”
動作熟練的幾名裝填手,行雲流水般將炮彈送入炮膛。
接連響起的炮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出膛的炮彈在夜空中劃出幾道暗紅色的彈道。
越過一千米的距離,炮彈精準命中城牆左側的猛火油櫃存儲區。
堆放在城牆左側的,是上百桶猛火油。旁邊陳列着五具猛火油櫃,銅製的噴管在火光下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