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伯彥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他坐起身,指着劉正連連搖頭。
“劉都監,你在軍中帶兵這麼多年,連這種嚇唬小孩子的屁話也信?”
“全是鐵的車?大宋哪有那麼多馬拉得動幾萬斤的生鐵?”
“多半是在尋常木車外面包了一層鐵皮,用來防流矢的。那逃兵黑燈瞎火看不清,還無馬拉動,簡直荒唐。”
汪伯彥端起旁邊小桌上的紫砂壺,嘬了一口茶水。
“至於那一發天雷炸碎城門。”
“之前搞出來的火器,本官又不是沒聽過。不過是些黑火藥,裝在罐子裏聽個響罷了。”
汪伯彥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蜀錦。“八成是把咱們大宋的拋石機改了改,扔了幾個特製的大火藥包。”
“湯陰那破城門早就朽了,被炸開有甚麼稀奇?”
劉正琢磨了一下,覺得知州大人說得非常有道理。
自己確實被那逃兵的胡言亂語給唬住了。
“那李銳帶了三萬流民南下……”
“這就更蠢了。”汪伯彥冷笑出聲,“三萬張嘴,光是每天嚼穀的糧食就能把李銳自己喫垮。”
“他帶着一羣手裏拿木棍的叫花子,也敢跑來相州撒野?”
“傳本官的令。”
汪伯彥轉頭盯着劉正。“康王殿下的行軍大營就在城外五十里,相州絕對不能出亂子。”
“你馬上點齊五百精銳馬軍,備足弓弩火箭,出城往湯陰方向探探底。”
“要是遇上李銳的那羣流民隊伍,先從側翼用火箭燒他後路。”
“一羣烏合之衆,馬蹄子一響,火一起,他們自己就踩死自己了。”
汪伯彥轉動手上的玉扳指。
“讓那姓李的見識見識,大宋的兵馬是怎麼打仗的。”
兩個時辰後。
湯陰縣城南,通往相州的官道上。
裝甲指揮車停在路邊,發動機還在怠速運轉。
李銳站在車頭前,悠哉悠哉地喝着水。
一名負責前出偵察的狼衛營士兵騎着繳獲來的快馬,順着官道狂奔而來。
到了近前,士兵猛拉繮繩,翻身下馬。
“將軍!相州方向出來了一支騎兵,清一色披甲,大概五百人,正順着官道朝咱們這邊趕。”
張虎穿着滿是油污的帆布服,手裏拎着一把大號扳手從旁邊跑過來。
“將軍,要不要我帶人上虎式坦克?這幫孫子敢出城,我一炮把他們連人帶馬轟成渣!”
“五百個冷兵器騎兵,也配讓虎式開火?”
李銳轉過頭,看向停在車隊中段的幾輛軍用卡車。
“張虎。”
“在!”
“把卡車上的二連叫下來。把新兌換的那批八十一毫米迫擊炮排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