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傷怎麼弄的?”
盯着那道傷痕,李銳聲音冷得掉渣。
“回主公,就是被石子打的。”
咬着牙,傳令兵強忍着屈辱。
“他們還在上面罵罵咧咧,說咱們神機營是一羣泥腿子,不配使喚他們廂軍。”
“劉武那個王八蛋連面都沒露,只讓人用箭射下來一封信。”
雙手遞上一張揉得皺巴巴的宣紙,傳令兵退後半步。
紙上還帶着一個箭孔。
沒有伸手去接,李銳只是抬了抬下巴。
旁邊的趙香雲上前一步,接過信紙,展開看了一眼。
柳眉驟然倒豎。
“好大的膽子!”
“上面寫的甚麼?”
靠在椅背上,李銳神色未變。
“他讓咱們把錢萬福和孫德勝那些人全放了。”
捏緊信紙,趙香雲的聲音裏透着殺氣。
“信上原話是,磁州乃河北路重鎮,廂軍直屬相州汪伯彥大人管轄。”
“若是神機營敢動廂軍一根汗毛,汪大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信的末尾還威脅咱們,說他營裏有兩千敢戰之士,要是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唸完信,趙香雲直接將宣紙揉成一團。
“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以爲拿汪伯彥就能壓住咱們。”
從椅子上站起身,李銳拿過那個紙團。
走到跳動的汽燈前。
靠近灼熱的燈紗,紙團很快被點燃。
火光映照在李銳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燃燒的灰燼落在地上。
“魚死網破?”
踩滅了最後一點火星,李銳轉過身。
“他太高看自己了。”
“在絕對的口徑面前,魚會死,但網,連根線都不會斷。”
走到衣帽架前。
取下那件防風的德式軍大衣。
服侍着李銳穿上外套,趙香雲的動作十分輕柔。
修長的手指順着軍服的衣襟滑下,替他撫平每一處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