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蔑的冷笑從旁邊傳來。
趙香雲靠在柱子上,手裏把玩着那把勃朗寧手槍,槍口在指尖轉着圈。
她今天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色作戰服,長髮高高束起,顯得很乾練。
她看着地上的宗澤,眼神裏滿是鄙夷。
“以前在汴梁,我也見過不少像你這樣的硬骨頭。”
趙香雲漫不經心的說道,“平日裏滿口仁義道德,真到了事兒上,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要麼就是尋死覓活博個名聲。”
“真正能扛事兒的,沒幾個。”
“宗大人,你連個女人都不如。”
趙香雲的話雖然不多,卻像一把尖刀,直插宗澤的軟肋。
連個女人都不如。
宗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李銳擺了擺手,示意黑山虎把人提起來。
“把他架起來。”
李銳指了指大堂門口,“讓他好好看看,外面那些人。”
黑山虎單手拎着宗澤的後領,把他拖到了大堂門口。
此時大堂外的雨已經停了,烏雲散去,露出了一絲慘白的陽光。
衙門外的廣場上,黑壓壓的擠滿了人。
全城的百姓幾乎都來了。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很多人連鞋都沒有,光着腳站在泥水裏。
剛纔大堂裏的審判,他們都聽見了。
宗澤自己唸的那本賬冊,他們也聽見了。
以前,他們看宗澤的眼神是敬畏的,是感激的,把他當成是磁州的青天大老爺。
可現在,那種眼神變了。
變得複雜,變得陌生,變得讓人心寒。
有怨恨,有懷疑,有失望,還有一種深深的被背叛的憤怒。
那個剛纔哭喊着兒子的老婦人,此刻正死死的盯着宗澤。
她的眼睛腫的厲害,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尊敬,只有恨。
“宗大人……”
老婦人顫巍巍的開口,聲音沙啞,“俺兒死的時候,身上穿的就是那爛棉襖。”
“俺一直以爲是天太冷,俺兒命薄。”
“原來……原來那是您批的條子啊。”
老婦人的話,像一顆火星,點燃了人羣中的乾柴。
“宗大人,俺爹是喝了那摻沙子的粥才死的,腸子都爛了啊!”
“宗大人,您不是說那是救命糧嗎?怎麼成了催命符啊!”
“您是青天大老爺啊,您怎麼能眼瞎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