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官倉裏僅剩的陳米都撥給了他們。”
“結果呢?”
“他們在粥裏摻沙子,摻觀音土,摻發黴的穀殼!”
“那粥喝下去,肚子脹得像鼓一樣拉不出來,活活把人憋死!”
“城南的李老漢一家五口,全是這麼死的!”
“還有張鐵匠的小孫子,才三歲啊,腸子都被沙石磨爛了!”
咚。
又是一個響頭。
地上的血暈開了一大片。
“這一百二十三條人命,也是我宗澤殺的!”
百姓們的哭聲變成了怒吼。
那一雙雙原本麻木畏懼的眼睛裏,此刻燃起了火。
那是仇恨的火。
他們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劉朝奉等人,恨不得衝進來生吞了這幫吸血鬼。
“不是,不是這樣的!”
劉朝奉終於扛不住了。
他感覺到了身後那些目光的溫度,那是能把他燒成灰的溫度。
他猛地抬起頭,顧不得臉上的劇痛大聲喊冤。
“宗大人!您不能這麼說啊!”
“那是您批的條子!那是您點的頭!”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哪有好米啊,能有口喫的就不錯了,摻點沙子怎麼了?那是爲了讓更多人活命啊!”
“我是爲了大局!我是爲了磁州啊!”
劉朝奉一邊喊,一邊想往宗澤那邊爬。
“您不能把屎盆子全扣我頭上,您也是讀書人,您得講道理。”
砰。
一聲悶響。
劉朝奉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橫着飛了出去。
黑山虎收回槍托,面無表情的甩了甩上面的血。
劉朝奉摔在地上,下巴都歪了,嘴裏噴出碎牙和血沫,只能發出荷荷的怪聲說不出話了。
“誰讓你說話了?”
黑山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頭兒說了,這是宗大人的場子,輪不到你這條狗亂叫。”
大堂裏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劉朝奉痛苦的呻吟聲,和宗澤粗重的喘息聲。
宗澤沒有看劉朝奉一眼。
他繼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