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眼裏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死志。
這纔是宗澤。
這纔是那個能把一盤散沙捏成鐵拳的宗澤。
“有點麻煩。”
李銳放下話筒,揉了揉眉心。
他不怕貪官,不怕庸才,甚至不怕金人的鐵騎。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認死理的硬骨頭。
講道理講不通,嚇唬也嚇不住。
“頭兒。”
黑山虎的聲音從無線電裏傳來,帶着幾分躁動,“這老頭太聒噪了。要不我帶人衝上去?這破城牆,坦克一撞就塌。”
“不用。”
李銳眼神冷了下來。
敬重歸敬重,路還是要走的。
既然嘴皮子說不通,那就得換一種交流方式。
一種物理層面的交流方式。
“黑山虎。”
“在!”
“以前進三百米。”
“好嘞!”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
黑山虎那輛塗着骷髏標誌的虎式坦克噴出一股黑煙,履帶轉動,碾碎了地上的枯骨,像是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緩緩向城牆逼近。
三百米。
這個距離,對於坦克炮來說,跟頂着腦門開槍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連城牆上士兵臉上的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城頭一陣騷動。
士兵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但看到宗澤依然站在那裏,又硬着頭皮頂了上來。
“弓箭手!”
宗澤鬚髮飛揚,長劍直指逼近的坦克。
“準備!”
咯吱咯吱——
無數張強弓被拉滿,箭簇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宗澤知道這些箭射不穿那鐵殼子。
但他必須射。
這是態度。
李銳看着這一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