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去府庫。”
趙香雲把玩着手裏的槍,“府庫那是狼衛的事。你去給我寫告示。”
“寫……寫甚麼?”
“就寫,孫承海私吞軍餉,剋扣賑災糧,勾結金人,意圖謀反。神機營是奉旨討逆,爲民除害。”
張孝純瞪大了眼睛:“這……這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重要嗎?”
趙香雲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帶着幾分戲謔,“重要的是,這是將軍的意思。百姓愛看這個,你也需要這個投名狀,不是嗎?”
張孝純愣了一下,隨即苦澀地點頭。
是啊。
這就是李銳的規矩。
沒有甚麼真假,只有強權。
……
潞州府庫的大門被暴力砸開。
裏面的東西比太原少得多。
也是,潞州畢竟不如太原富庶,再加上孫承海這兩年也沒少往自己家裏搬。
不過,雖然銀子不多,但好東西不少。
趙香雲走進庫房,身後跟着幾個專門負責搬運的士兵。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着絲綢特有的香氣。
“這邊是布匹區。”
一個負責看庫的小吏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介紹,“都是……都是今年剛收上來的貢緞,原本是要運往汴梁的……”
趙香雲走到一排架子前。
她的手指輕輕滑過那些堆疊整齊的絲綢。
觸感冰涼,順滑,像是嬰兒的皮膚。
大宋的絲織業確實冠絕天下。
這種貢緞,只有宮裏的娘娘們纔有資格穿。
以前她是帝姬,這種東西想要多少有多少,從來不覺得稀罕。
但現在,看着這些流光溢彩的布料,她的心裏卻泛起了一絲別樣的波瀾。
昨天在醉春樓,那個叫蘇蘇的花魁說過一句話。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有時候,穿得太嚴實反而沒意思。得透,得露,得若隱若現,那才叫勾人。”
趙香雲的手指停在了一匹緋紅色的絲綢上。
這匹布料很特別。
質地極薄,薄得像是一層紅色的霧氣。
如果穿在身上,裏面的肌膚恐怕看得清清楚楚,但又隔着這一層紅紗,那種朦朧感……
趙香雲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她想起了李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