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嘴角扯動了一下,“我只後悔剛纔那幾鞭子抽輕了。”
“手抖的這麼厲害,連水都拿不穩。”
李銳彎下腰,伸手握住了那個水壺。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指腹帶着常年摸槍留下的繭子。
粗糙的觸感覆蓋在她細嫩的手背上。
趙香雲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隨後猛的收緊,反手抓住了李銳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指甲幾乎陷進了李銳的肉裏。
“我不是怕。”
趙香雲盯着李銳的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着,“我是…我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幹甚麼。”
“殺人這種事,有一就有二。”
她鬆開手,把水壺遞給李銳,然後有些神經質的理了理頭髮,“剛纔那一槍打出去的時候,我覺得心裏有甚麼東西碎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掙脫了籠子,跑到了荒原上。”
趙香雲抬起頭,眼神裏透着一種光亮,“我想叫,想跑,想再咬死幾個。”
“這是好事。”
李銳把水壺放到一邊,目光掃過她發白的手指,“說明你活過來了。”
趙香雲沒說話。
她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又迅速站穩。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李銳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着血腥味、脂粉味和汗水的味道。
這味道並不好聞,但很真實。
“李銳。”
趙香雲直呼其名,聲音有些啞,“你把我變成了這樣,你得負責。”
“我只負責給你槍,不負責教你怎麼做人。”
李銳低頭看着她,眼神依舊冷靜,“路是你自己選的,扣扳機的手指也是你自己動的。”
“是你逼我的。”
趙香雲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李銳胸前的武裝帶,那是一個危險又挑逗的動作,“如果不是你把槍遞給我,如果不是你站在我身後,我不敢。”
“現在你敢了。”
李銳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繼續往下的動作,“而且你很享受。”
趙香雲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幾分淒涼,更多的是一種決絕。
“是啊,我很享受。”
她反手握住李銳的手掌,把臉貼了上去,感受着那掌心的粗糙和溫度,“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真好。”
“比在宮裏當個被人擺佈的木偶好多了。”
“可是李銳,我現在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