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她再也回不了汴梁,再也做不成那個帝姬了。趙桓不會放過她,趙家的其他人也不會原諒她。
她只能緊緊跟着李銳,要麼開闢一條活路,要麼死在這裏。
“你在逼我。”
趙香雲看着李銳,語氣很肯定。但她沒生氣,反而很平靜。
她早就沒退路了。
從趙桓把毒點心塞進她手裏的那一刻起,她的退路就斷了。
“我是在幫你選路。”
李銳收起打火機,抬手理了理肩頭的褶皺。
“趙桓利用你,想借我的手殺了你。你現在回汴梁,只有死路一條。”
李銳的聲音很平,沒甚麼情緒,但每個字都扎心。
“想活得像個人樣,你就得比旁人更狠毒。”
“今天晚上之後,太原城裏沒人再敢把你當棋子。那個趙叔向見了你,得跪下。汴梁城裏的趙桓,會怕你。”
“路怎麼走,你自己選。”
空氣安靜了幾秒。
遠處的士兵還在搬東西,喊口號的聲音一陣一陣的。但他們兩個之間,異常安靜。
趙香雲低下頭,看着手裏的鞭子。
鞭子上的血跡已經幹了,變成了暗褐色。
她想起當初,李銳拿槍指着她,她跪在地上發抖,拼命解釋自己不知道下毒的事。
想起趙叔向站在一旁,冷漠看着的眼神;想起趙桓在汴梁宮裏,假惺惺對她說“爲了大宋,委屈你了”的樣子。
那種被人控制,隨時可能死掉的恐懼,比甚麼都難受。
她不要再那麼活了。
她要親手撕了那些假惺惺的面具,報復那些出賣和利用她的人。
“黑山虎!”
趙香雲猛的轉過身,聲音很亮,帶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正蹲在地上啃冷饅頭的黑山虎嚇了一跳,趕緊把饅頭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在!”
他抹了抹嘴,提着那挺MG42機槍跑了過來。
這個滿臉橫肉的土匪頭子先看了眼李銳,見自家老大隻是站着沒說話,才轉頭看向趙香雲。
“嫂子……不,殿下,有甚麼吩咐?”
黑山虎撓了撓頭。他有點怕趙香雲。剛纔抽李肅那一鞭子,真狠。這女人身上有股邪氣,跟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帶上你的人,還有那輛車。”
趙香雲抬起手,馬鞭指向街道盡頭燈火通明的地方。
“去兵馬監押趙大人的府上。”
“給他請個安。”
黑山虎咧嘴笑了。
他喜歡這個命令。去皇親國戚家裏鬧事,收拾皇帝的眼線,這事幹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