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看着李銳被煙霧繚繞的側臉,心裏那種原本只是爲了生存的依附感,變了味。
變成了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這就是強者。
這就是能把整個世界都顛覆的男人。
“集合!”
哨聲吹響,尖銳刺耳。
原本還坐在地上的士兵們像被按了開關一樣,瞬間彈了起來。
沒有拖泥帶水。
從埋鍋造飯到全軍集合,只用了不到兩刻鐘。
炊事班的人迅速填埋了土坑,用工兵鏟拍實了泥土,甚至還撒上了一層枯草僞裝。
剛纔還熱火朝天的營地,轉眼間恢復了原樣。
除了履帶壓過的痕跡,地上連一片紙屑、一個空罐頭盒都沒留下。
所有的垃圾都被打包帶走,或者是深埋地下。
“這……”
趙香雲看着這一幕,頭皮有些發麻。
這種“片紙不留”的行軍方式,透着一股子讓人心悸的陰森。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這裏剛剛有一支數千人的大軍停留過?
“上車。”
李銳拉開車門,回頭看了還在發愣的趙香雲一眼。
“發甚麼呆,想留在這喂狼?”
趙香雲回過神,快步跑過去,抓着扶手爬上了指揮車。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出發!”
李銳對着麥克風下令。
巨大的鋼鐵洪流再次啓動,履帶捲起泥土,向着南方的太原府滾滾而去。
那裏,是河東路的重鎮,是抵禦金軍南下的門戶。
也是李銳南下討債路上的第一塊稍微硬點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