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那個男人的牀上,爬進他的核心圈子。
“小桃。”
趙香雲跳下木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打水。”
小桃愣了一下:“這個時候?外頭……”
“就是這個時候。”
趙香雲快步走進屋裏,一把扯開衣櫃。
那些素淨的、爲了裝可憐而穿的衣裳被她統統扔在地上。
她在找那件衣服。
那是離京前,太后偷偷塞給她的,說是到了萬不得已要以此侍人時穿的。緋紅色,透得不像話,稍微動一動就能看見大片皮肉。
當時她覺得這是恥辱。
現在,這是戰袍。
“把我那套紅寶石頭面拿出來。”
趙香雲坐在銅鏡前,拿起梳子。
鏡子裏的人,眉眼依舊精緻,只是那股子嬌滴滴的皇家貴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上了桌的狠勁。
“帝姬,那可是大婚禮制才用的……”
“我現在不是帝姬。”
趙香雲把一直插在髮髻上的那支象徵皇室身份的鳳釵拔下來,隨手丟進妝奩盒子裏,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她拿起黛筆,對着鏡子仔細描畫。
“我現在只想做李家的女主人。”
若是這步棋走對了,以後她就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女眷。
若是走錯了……
那也不過是早死幾天的事。
“咣噹!”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冷風夾着雪粒子捲進來。兩個穿着作戰服的神機營士兵拎着木桶走進來,臉上沒甚麼表情。
“開飯。”
領頭的士兵把木桶往地上一頓。
半桶稀粥,幾個黑乎乎的雜糧饅頭。
那是給戰俘喫的。
小桃嚇得不敢吱聲,趙香雲卻還在慢條斯理地塗着口脂。
果然。
在李銳心裏,她就是個戰俘。
但這不要緊,只要人還在,只要這張臉還在,她就有翻盤的機會。
那兩個士兵放下東西就要走,軍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