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營本來就不是那種講究“忠君愛國”的傳統宋軍。
這裏的骨幹是死囚,是土匪,是流民。
他們只認李銳。
只認那個帶他們喫肉、帶他們殺人、帶他們活得像個人樣的李銳。
至於趙官家?
那是誰?給過俺們一個饅頭嗎?
李銳看着這一雙雙充滿殺氣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纔是他要的兵。
這就是工業化武裝起來的野獸。
只要給他們指個方向,他們就能把擋路的一切都撕碎。
“反?”
李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
“咱們是講道理的人,怎麼能叫反呢?”
他把手槍插回槍套,雙手撐在桌案上,身子前傾,像是一頭準備捕食的豹子。
“咱們這是去討薪。”
“去要賬。”
“去問問那位高高在上的官家,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李銳深吸一口氣,聲音猛地拔高,響徹全場。
“聖人說過一句話。”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
說到這裏,李銳停頓了一下。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像兩把刀子。
“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爲寇仇!”
最後這八個字,是從李銳胸腔裏炸出來的。
寇仇!
這兩個字像是帶着血腥味,直接把所有人心底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既然你不把我當人看,那我就把你當仇人殺。
這就叫公道。
這就叫天理。
“好一個視君爲寇仇!”
站在臺下的許翰身子猛地一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這可是孟子的話。
這可是儒家亞聖的話。
在這個年代,居然被一個武夫用來當做造反的宣言,而且用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讓人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