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車隊停下了。
就在會寧府的城門外。
或者說,曾經是城門的地方。
巨大的木製城門已經倒塌,變成了一堆還在燃燒的焦炭。
城牆被煙燻得漆黑,上面並沒有守軍。
沒有那個總是咋咋呼呼要跟漢人決一死戰的完顏宗磐,也沒有那些臉上塗着油彩、揮舞着骨朵的金兵。
這裏只有火。
漫天大火。
李銳從坦克上跳下來,軍靴踩在被火烤得發燙的土地上。
熱浪撲面而來,甚至沖淡了北國凜冽的寒風。
“這……”
許翰從後面的一輛半履帶裝甲車裏鑽出來。
他扶着車門,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這是一座死城。
大火吞噬了一切。
那些原本金碧輝煌的宮殿,那些囤積着從大宋掠奪來的無數財寶的庫房,此刻都在烈火中哀嚎。
房梁燒斷的噼啪聲,牆壁倒塌的轟隆聲,交織在一起,像是這座城市的臨終遺言。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木材、布料、糧食,甚至還有屍體被燒焦後的臭味。
“瘋了……”
許翰喃喃自語,他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顧不上地面的滾燙。
“這是他們的都城啊!”
“完顏吳乞買……他怎麼就一把火燒了?”
在漢人的觀念裏,都城是國家的臉面,是社稷的象徵。
哪有皇帝會在敵人還沒打進城的時候,就親手把自己的都城一把火燒個精光的?
這就好比趙官家要是聽金人打來了,先把汴梁城燒了再跑,那會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李銳沒有說話。
他大步走進城門洞。
裏面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街道兩旁,原本應該是店鋪和民居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
大火還在肆虐。
風助火勢,紅色的火舌瘋狂地舔舐着每一個角落,把天空都映成了暗紅色。
沒有百姓。
沒有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