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獻被那股子血腥氣衝得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背抵上了桌子。
“你……你想幹甚麼?”
他色厲內荏地喊着。
“這聖旨是張太宰邦昌大人擬的!是官家用了印的!難道還有假不成?”
“遼陽打下來又怎麼樣?擅自出兵就是死罪!朝廷正在跟金國議和,你們這是在壞朝廷的大計!”
陳廣笑了。
那是氣極反笑。
“議和?”
“現在我們都把金人打服了,你們要來拿我們的槍去討好金人?”
陳廣搖了搖頭,伸手在李邦獻那身名貴的狐裘上拍了拍。
“大宋的臉,都讓你們這幫攀附權貴的軟骨頭給丟盡了。”
“放肆!”
李邦獻臉漲成了豬肝色。
作爲讀聖賢書長大的文官,他最聽不得這種話。
“粗鄙武夫!安敢妄議朝政!”
“本官是欽差!代表的是天子!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就是謀逆!就是誅九族!”
“陳廣!別以爲你們手裏有幾根燒火棍子就能無法無天!朝廷的大軍就在身後,種家軍、折家軍……”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李邦獻只覺得耳邊一陣勁風掃過,接着是耳朵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身後的柱子上,多了一個冒煙的彈孔。
木屑飛濺,落在李邦獻的肩膀上。
大堂裏瞬間安靜下來。
那個禁軍統領剛把刀拔出一半,就被旁邊兩個神機營軍官用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門。
李邦獻呆呆地摸了一下耳朵。
指尖上一抹殷紅。
他的腿開始發抖,那種抖動根本控制不住,連帶着牙齒都在打架。
“你看。”
陳廣吹了吹槍口的青煙,把槍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我這燒火棍子,好像不太聽話。”
“你……你……”
李邦獻一屁股坐在地上,聖旨滾落在一邊,沾上了灰塵。
他看着陳廣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幫人,是真的敢殺人。
別說是欽差,就是當朝太宰站在這,他們也照殺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