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大夫、河東路兵馬副總管、知代州事李銳,擅起邊釁,罔顧君命,塗炭生靈,有違天和。”
“着,奪所任官,削諸司封爵,降爲黃州團練副使,安置黃州!”
翰林學士的手抖了一下,墨汁滴在明黃的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漬。
他不敢多言,低頭疾書。
這哪裏是貶官?
這分明是逼反——人家剛立不世之功,卻被貶至遠郡安置,與流放無異。
“還沒完。”
耿南仲在旁邊補充道。
“陛下,速傳旨樞密院、戶部:自即日起,令河北路轉運使司斷絕發往河東路的一切糧草、軍餉、布匹。”
“黃河諸渡口設卡,嚴查過往商旅,凡私通河東、輸送物資者,以通敵論,立斬不赦!”
趙桓點了點頭。
“准奏!”
“另外,令郭神仙前往殿前司挑選禁軍壯士,擴充六甲神兵。”
“朕要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少一個都不行!”
郭京打了個稽首。
“遵旨。貧道這就去做法,請神兵下凡。”
說完,郭京帶着兩個道童,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大殿裏只剩下趙桓和耿南仲。
趙桓看着桌上那份尚未乾透的聖旨,心裏那種報復的快感漸漸湧了上來。
李銳,你不是能打嗎?
你不是有鐵車大炮嗎?
朕倒要看看,沒有了朕給你的大義名分,沒有了糧草補給,你拿甚麼跟朕鬥?
你就是個賊配軍!
朕纔是天子!
“把這道旨意昭告天下,令各州府遍貼榜文!”
趙桓拿起玉璽,重重地蓋了下去。
紅色的印泥在黃紙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灘血。
“朕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李銳是個罔顧君命的亂臣賊子!”
耿南仲接過聖旨,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成了。
只要李銳和皇帝徹底決裂,大宋必亂。
亂世,纔是奸臣的舞臺。
“臣這就去辦。”
耿南仲捧着聖旨退了出去。
大殿的門重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