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懷裏抱着一個巨大的陶土罈子,壇口封着泥,裏面晃盪着猛火油。
他們沒有任何護甲,甚至沒拿刀。
就像是一羣瘋狗,嘶嚎着衝向灘頭,試圖在那輛鋼鐵怪獸上岸前把它點成火把。
“還真是老一套。”
李銳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沒有重武器,就拿人命填。”
“這就是科技落後的悲哀。”
他按下了車載電臺的送話器。
“01車,別讓他們靠近。”
“那是火油,雖然燒不穿裝甲,但會把發動機格柵堵住。”
“清場。”
“明白。”
虎式坦克的炮塔沒動。
但在主炮旁邊,那個黑漆漆的小孔裏,突然噴出了一道半米長的火舌。
MG34同軸機槍。
這種射速極高的撕布機,在這個時代就是死神的鐮刀。
噠噠噠噠噠!
曳光彈在夜色中拉出一條筆直的光鏈。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金兵百夫長,剛舉起手裏的罈子想要砸出去。
一顆毫米的子彈擊碎了罈子。
緊接着是第二顆,擊穿了火油蒸汽。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人羣中爆開。
猛火油這種東西,沾着就着。
那個百夫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變成了一個人形火炬。
但這只是開始。
飛濺的火油潑灑在周圍同伴的身上,又引燃了他們懷裏的罈子。
轟!轟!轟!
一連串的殉爆在河灘上炸開。
三百名敢死隊,還沒衝到河邊五十米,就自己炸成了一片火海。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殘酷的焰火表演。
無數火人在雪地上翻滾,哀嚎聲比那燃燒的噼啪聲還要刺耳。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烤肉和焦油混合的惡臭。
許翰捂着嘴,臉色慘白地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