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麥子倒下還是完整的。
這些人是在破碎。
那四條火鞭掃過去,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拿着巨大的橡皮擦,在雪地上來回塗抹。
塗到哪裏,哪裏的人就沒了。
只剩下一地紅色的渣滓。
“這……這……”
老薩滿嘴裏的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他那一套用來忽悠人的鬼話,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
甚麼刀槍不入?
甚麼神靈護體?
在那冒着藍火的槍口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妖術!這是妖術!”
徒單烈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磚太涼,涼氣順着屁股蛋子直衝天靈蓋,但他感覺不到。
因爲他的褲襠已經溼透了。
熱乎乎的尿騷味在冷風裏飄散。
這位金國猛將,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屠夫,像是個被嚇壞了的小媳婦,縮在牆根底下瑟瑟發抖。
“我的兵……我的神兵啊……”
徒單烈看着那片修羅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三千人啊!
那是三千個最強壯的女真漢子啊!
哪怕是給每人發一把刀,就是砍木頭,也能把宋軍的大營給砍翻了吧?
可現在呢?
連那個車隊的邊都沒摸着。
甚至連人家的一塊油皮都沒蹭破。
就這麼沒了?
這纔多大一會兒功夫?
有半盞茶嗎?
沒有。
也就是撒泡尿的功夫。
那片黑壓壓的人潮,就稀疏了。
原本還是洶湧的洪水,現在變成了幾股渾濁的小溪,最後乾涸在紅色的雪地裏。
“停火!”
“都他孃的停火!”